我要,奪走你的視聽。
否則,置身於那般污濁的世界,只會把你弄髒。
No.1 候鳥折翼
黎明時分,天空綻出一道微弱但溫柔的光芒。
一男一女,則默不作聲,身手俐落的躍出一間公寓,瞬即隱身於人煙稀少的冷僻巷弄。
就其平凡外表,那絕非是棟讓偷兒垂涎的建築物,何況有著十多年的歷史,裝飾外觀的瓷磚也有不少剝落,破舊得可以。
何況,那一男一女,身上甚至連個小盒都沒有,實在很難想像他們盯上以及潛入的目的為何。
當然,他們身上毫無肅殺之氣,也不像是什麼殺手,為了奪取誰的性命來到這裡。
倘若有人在一旁觀看,或許會產生諸如此類,許多的疑問吧!
昏昏欲睡的週一第一節課,時間是八點五十一分,偌大的教室大約只是半滿,而且學生泰半集中在後方,甚至除了一個女生,其他人都坐在第六排以後。
講台上的教授,儘管心底多少有幾分無奈,卻還是只能盡責的繼續他的教學,並且依著前排女生的專注視線,獲致些許安慰。
「章巧嵐,你可以上來解一下這題嗎?」又是六分鐘過去,教授轉頭,喚了第一排女生的名字。
她點了點頭,安靜的站了起來。
儘管有這互動,但台下不少人卻還熱切的在夢鄉神遊。
少許因為教授的改變而睜開眼,卻在最末,仍是百無聊賴的低下頭去繼續先前動作。
而第六排的一個女生抬起頭來,與偶然目光飄過這頭的章巧嵐相遇,然又快速別開。
章巧嵐只花了兩分鐘左右,就解開了教授出的題目。
「很好,謝謝你。」當教授這麼說的時候,台下仍然是一片靜默。
而於此同時,下課鐘聲也總算解放了眾人。
有人於是終於放下了拄著酸疼的手,大剌剌的靠近桌面,展現他應得的動作。
章巧嵐默默的回到座位上,收拾著課本以及其他的物品。
然後站了起來。
第六排的女生則溫溫吞吞,遲了章巧嵐約莫一分鐘才收完最後一樣東西,背起背包,走到最後一排,敲了其中已經遊歷夢的國度一周的男生一下。
「幹嘛啦!」男生不悅地抬頭瞪她,表情很兇。
其他同學都轉過頭來,對於這一男一女頗為好奇,卻一點也沒有加入甚至靠近的打算。
這個男生名叫江程葉,雖然沒有什麼惡劣事蹟,但他的外貌以及大嗓門,卻讓人很難親近。
至於這個女生則名叫夏晴,其實也不是像名字一樣爽朗的個性,在班上始終很低調,話也不多。
這兩個人會有所交集,也是夠讓人感覺意外的。
儘管這個意外,已經持續了四個月,但還是沒有任何退燒跡象。
可以確定的是,這兩人不像在交往。
如果真是那樣,便已不是「匪夷所思」一詞足以概括。
「走,去吃早餐。」夏晴抓起他空空如也的背包,說著就往外走。
「喂,夏晴,你給我等一下!」江程葉一臉不悅地邊吼邊朝外頭衝去,留下了議論紛紛的室內眾人。
不過,誰也沒有追出去,深入研究那兩人行逕的打算。
「你要吃什麼?」夏晴研究著菜單,「這個新口味看起來好好吃喔!」
「我說你,有必要在教室裡面那個樣子嗎?」江程葉不知道究竟是針對何事生氣,或者一切加乘,總之表情以及語氣都展露了徹底的不快。
「我們要多做點動作,不然在一起講話會很突兀。」夏晴說著,「就點這個好了!」
「你也想太多了吧!」江程葉沒好氣道,「那章巧嵐怎麼辦。」
「那確實有點麻煩。」夏晴嘆了口氣,把單子遞給江程葉。
「才不是有點,你看看都已經四個月了,她還是完全沒辦法溝通。」
「可是有時候也是你不好,幹嘛動不動就跟她吵。」
「抱歉喔,我天生就是這副死樣子。」江程葉說著,好像跟紙張有仇似的,用力圈了兩個圈圈,然後從口袋裡掏出相應的金額。
「幹嘛這樣啦,你明明人就很好,就是因為動不動就先罵了再說,人家才這麼怕你。」
「你這是在教訓我嗎,自己還不是一樣,一個朋友都沒有。」江程葉不悅地回嘴道。
「啊,我只有一千塊耶,只好拿給他找了。」夏晴掏著皮包,顯得很無奈,「啊?你剛才說什麼?」
「算了!」江程葉不高興地看了她一眼,抓起一旁的雜誌,開始翻起來。
「那我去結帳了唷!」夏晴笑了笑,拿起錢以及單子,朝著櫃檯走去。
大概四個月前,一名自稱叫錢湘,穿著暴露而火辣,年齡難以辨別的女子突然出現,把這原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機會的三人,因為一個個「任務」,串聯在一起。
這女子很奇怪的知道,他們都有特殊的能力,甚至要他們利用這能力,幫自己的「上面」執行任務。
任務也不太難,就是潛入某處,「奪取」某人的夢想。
那其實不是難不難的問題。
江程葉尤其反彈。
不過到最後,女子還是一一說服了他們,而四個月過去,他們每人都以著平均每兩週一個工作的速度,可能單獨或者集體,執行任務。
這工作沒有金錢方面的報酬,唯一好處,只有可以獲得能力的提升,或者選擇學習新的能力,很像是電腦遊戲中的打怪升級。
這對三個人而言,根本不算什麼實質的好處。
但不做也不行,於是這些任務就這麼,一個接著一個,到來,以及結束。
「飛行的夢想?」章巧嵐從指示中抬起頭,看著錢湘。
她今天的服裝還算保守,短袖黑色上衣,搭著膝上時多公分的牛仔短裙,不過胸前的乳溝,卻叫夏晴有些不敢直視。
「對,你們誰要去?」錢湘淡淡笑著,但那笑意卻讓人更加不舒服。
「那個女生哪裡惹到你們了!」江程葉的嗓門很大。
「你想知道,抱著這個夢想下去,她會怎樣,是吧?」錢湘微笑,並沒有生氣。
幾乎每次,只要他們提問,錢湘一定會給答案。
而幾乎每次的答案,確實都很有道理。
這些任務,幾乎沒有一個,像是錯誤的。
那些夢想,到最後都會讓這些人毀滅,不管是用什麼方式。
但就算知道這些,可以的話,江程葉仍是有百般不願意。
畢竟,他在心底一直以為,能夠以自己最開心的方式結束生命,是最快樂的一件事,就算在最末招致許多磨難。
而章巧嵐卻不這麼想,大概就是因為如此,他們幾乎時常吵架。
至於夏晴,不知道是不是得過且過的人生觀使然,對於二人的辯論,總是不表意見。
「她後來是成了空服員,還蠻順利的。」錢湘道。
「既然這樣......。」
「你就不能好好聽我說完嗎?」錢湘笑道,「不過,最後會被姦殺,在某個國家的旅館裡。」
「為什麼?」江程葉很驚訝。
「男性關係太複雜了。」錢湘道,臉上還是帶著笑。
可以說是,冷血過頭了。
夏晴靜靜地望著她,不自覺打了個寒顫。
她絕對絕對,不要跟這個恐怖的女人為敵。
但也不想,為伍。
前提是,可以的話。
「如何,滿意了嗎?」看著江程葉沒出聲,錢湘於是開口。
「奪走她夢想的方法,是什麼?」
所謂「偷夢」,確實他們身上都有捕獲夢想的容器(以墜子的形式存在,不過三人持有的形狀、顏色不同),但畢竟那不是屬於他們本身的能力,可以發揮的力量有限。
故為以防萬一,幾乎每次,錢湘都會給予因對象而異的配套方案。
而這通常,是令程葉最為反感的部分。
「毀容之類的吧!」章巧嵐冷冷說著。
「你怎麼能夠說出這種......。」
「我倒覺得,砍掉手腳比較快耶!」夏晴開口道。
江程葉轉頭瞪她,對於兩個「搭檔」竟可表現的這麼若無其事,感到很是訝異。
更何況他總是無法理解,為了剝奪一個人的夢讓他或者她變成殘廢,難道不會使其生命更為悲慘的結束嗎?
「倒也不必這麼複雜,把她弄聾就好,或者弄瞎,兩個選一個。」
「這樣跟毀容有什麼差別啊?」夏晴問道,表情像是很認真的思索著。
「毀容又不見得是在眼睛的地方。」錢湘苦笑著,對於夏晴那個在奇怪的地方特別計較的老毛病,感到又好氣又好笑。
「兩個一起來,否則難保她有辦法復原吧。」章巧嵐淡淡道。
「那麼這個任務,誰接?」錢湘問道。
「我絕對不要。」江程葉吼著。
夏晴看了他一眼,嘆了口氣。
「那麼,夏晴或者巧嵐呢?」
「我自己就可以。」章巧嵐冷冷道。
「那夏晴跟程葉,這邊還有一個任務,你們考慮一下,後天給我答覆吧!」錢湘又是微笑,收拾文件,便轉身離開。
「一直抱持那種愚蠢想法,只會讓自己繼續痛苦下去,真是可笑。」章巧嵐看了江程葉一眼,也朝著與錢湘相反的方向,快步走開。
「下個任務,我接好了。」夏晴道,伸手想要拿取文件。
「你這種只想處處討好的個性,讓我覺得非常討厭。」江程葉不悅地抓起另外一份,「我們一起。」
「嗯,無所謂,你真的沒關係的話。」夏晴苦笑道。
故事回到最初。
街道上這一女一男,自然是夏晴以及江程葉。
「要不要去吃早餐?」
「我沒興趣。」
他們的工作比章巧嵐簡單得多。
那就是,在一個女孩對於未來志向萌生興趣前,毀掉那個可能帶給她興趣的物件,甚至連盜取「夢」都沒有必要。
工作前晚,江程葉問過錢湘「如果哪天她又遇到呢?」
錢湘卻笑而不答。
因為才四個月,江程葉總是很恐懼,相同的人,在未來的某天,還得再見一次。
屆時,一樣的殘酷舉動,還得重來。
扼殺別人的夢,以及殺害生命,不知道哪個比較可惡。
他覺得是前者,因為心死了,比肉體的死亡還要可怕。
而且天曉得一個人被奪走了這個夢想,會不會變得更墮落、更無可救藥。
更該做的,根本不是剝奪夢想,而該是阻止他們誤入歧途。
這些話不曉得跟錢湘以及章巧嵐辯論了幾次,前者以曖昧的笑敷衍,後者則是泰半鄙夷。
或許是自己表達能力太差,又說不過他們,才會顯得自己很可笑,很愚蠢吧!
夏晴望著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緒的江程葉,輕輕地嘆了口氣。
「沒有夢想的我們,或許是沒有奪取他人未來的權利吧!」夏晴輕輕開口。
「你心裡頭不是這麼想的吧!」江程葉瞪著她,雖然就他平常說話的音量已屬小聲,但在這清晨的街道上,還是有些震撼。
「你的心裡頭,差不多是這樣想的吧!」夏晴苦笑道。
「這不必你操心。」江程葉冷冷開口,便快步走去,像是希望能儘快擺脫夏晴。
而夏晴倒也沒什麼跟上的意圖。
只是望著他的背影,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。
已經四個月了,是嗎?
這樣的日子,該不會要一直持續到死為止吧!
好像真的,有點恐怖呢!
夏晴聳聳肩,然後因為路旁一株就要枯萎的行道樹,而發起愣來。
「你很想要,活下去嗎?」她淡淡的,問著。
樹當然無法回答,起碼,它是說不出讓夏晴可以理解的句子。
「或者,想活下去的,根本是......。」夏晴嘆了口氣,沒有再講下去。
她的右手輕輕一撫,原本看來奄奄一息的枝葉,頓時回復了不可思議的綠意。
然後,哼著破碎的不知名歌曲,蹦蹦跳跳的,離開這個陌生不已的城市角落。
<完>
其實我沒想到可以這麼快就變出一篇來。
回覆刪除雖然故事看起來毫無重點,而且跟一開始我們想表達的東西已經差異很大了!
原本是很歡樂的故事啊,結果一開始就丟出這麼沉重的東西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?orz
不過總算是結束了第一篇,而且字數也很合最初我們的預計,也是可喜可賀吧!
另外就是搶到第一po,真開心XD(爆)
短句部分,目前我們還在考慮該如何處理才好。
預計是一個故事寫一次。
可是依據經驗,這種東西寫到後面會很想死。
所以還是隨機應變吧!(實:你這說了不是等於沒說!)
另外,不捏的前提下,來說一下角色。
夏晴其實是目前為止我覺得最無法理解的角色,所以不只實琉久,連我都很怕要寫她的部分呢!(不過,實琉久,這是你設定的你應該沒資格抱怨吧XD)
錢湘大姊資料未定,所以我們跟讀者以及三個主角一樣疑惑啊!
程葉的設定還沒想,巧嵐的設定則是很簡單,以後應該會說。
目前還是希望可以把重點放在偷夢的事,以及每篇的主題。
這一篇大概比較像是背景介紹吧!(實:一開始就打算這樣不是嗎?XD)
所以,如果有緣(→喂!)我們下篇見(逃)
原來是這樣的故事啊!
回覆刪除雖然不會太訝異,但之前看到偷夢,還是不自覺想起我家的Histile了XD
(不過牛奶之前也捏太大了吧XD)
所以夏晴果然是牛奶的傑作嗎?
說到這個我就想問。
所謂「主要能力」,算是保留式的寫法嗎?
所以轉移是......什麼能力啊?@@
是轉移物品位置,還是型態的交換(靈魂交換?XD),或者都可以?
如果這麼強的話,其實夏晴用這個進行任務就好了吧?
感覺我是想太多|||
新年第一po嗎?
是說我本來想說要不要上來po個短句的呢XD
對喔,你家的Histile,搞不好蠻適合這種任務的喔!(→怎麼可能囧)
回覆刪除糟糕,怎麼感覺還蠻好惡搞的啊!XD
>>所謂「主要能力」,算是保留式的寫法嗎?
啊!被發現了呢!
的確是保留式的說法,夏晴的能力也是不能好好解釋的(其實她有另外一個不能說的主要能力,我只能講這麼多|||)。
跟之後或許會寫的,夏晴一些隱藏起來的情緒,以及我們老是說她難懂難搞的主因很有關係。
不過當然不可以靈魂交換啦!沒有強勢到那種程度XD
所以原來優加你也默默的想過要新年第一po嗎?
(其實感覺我們兩個只是湊巧|||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