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/09/10

《靈域偵探》第一部 No.2 第五章  by 琉香

第五章   彼端的真實   by 琉香

等到典夏停止吹奏,原本靠在石牆邊的祈緗,已經滑了下去。
典夏將「魔音」收回腰際,然後有點擔心的觀察她的狀況,見祈緗已不再流淚,才鬆了口氣。

將這把玉笛送給自己的爺爺兼師父曾說過,雖然「魔音」不像其他術器一樣,具備著強大的力量,沒有靈力驅使的話,充其量只是隻「形似笛子的武器」──這句話,有一半是玩笑就是了──,但是,因為用的人是典夏,她獨特的溫柔,可以讓笛子發揮相當的力量。
雖然不知道這句話有多少誇大成分,但這種時刻,典夏還真慶幸自己有帶著笛子。

不過,雖然祈緗的情況穩定下來,並不代表她們應該繼續待著。
「真」也拿到了,所以更應該趕快出去。

「唉!你該減肥了啦!」背起祈緗,典夏不禁感到幾分無奈。
但或許是肩上的負荷,四周的怪叫變得不那麼可怕了。
然而,持續快步走著,還是讓典夏香汗淋漓。

幸好先前為了謹慎起見,已在沿路設置了符咒標記,沒有花多餘的時間找路。
不過,無論怎麼走著,前方都還是漆黑一片的感覺,仍讓她有種已經迷路了的錯覺。
「不行,都已經這種樣子了,我不振作一點怎麼可以!」典夏握緊沒有扶著祈緗的右手,將祈緗推正,然後穩定腳步又走了起來。

不曉得到底走了多久,前方突然有氣。
「接下來,換我來背吧!」在典夏擺出防禦姿勢時,對方先行開口。
是祈紫,並且靠她們越來越近。

「抱歉,祈紫。」不先交代清楚,又執意來這裡探察,怎麼樣都算是種逞強吧!
而且,還讓祈緗受到這樣的傷害。
典夏放下祈緗,內心感到有些愧疚。

「你沒必要為祈緗的事情負責。」接過祈緗,祈紫的語調不變,不過,也沒有絲毫怪罪的意思。
「但是......。」
「對了,『真』的力量已經知道了。」不知道是在轉移話題,或者一開始就沒有想太多,祈紫很快的這麼說道,並且一背好祈緗,腳就動了起來。
「是什麼?」典夏在一旁問著。
「呈現『真實』。」祈紫淡淡說著,然後轉眼間,洞口已在眼前。


「哥哥,我怎麼會在你背上!」才一打開家門,背上的祈緗便醒了。
「哼,你還真是會挑時間醒來!」祈紫放下她,冷冷說著。
「少囉唆,我哪知道會這麼剛好啊!」祈緗不悅地回嘴道,但表情並沒有平時的自在。
她的神色中,有種好像不該屬於她的悲傷。
「祈緗,你怎麼了?」典夏有些憂慮的看著她。
但祈緗沒有機會回答她的話,因為門鈴又突然響了起來。

「我來開。」典夏走向門邊,然後帶入了站在門外的Bin以及Yunisa。
「你們怎麼來了?」祈紫的表情有點意外。
「我想你們應該是能夠找到真,所以來鑑定一下。」Bin倒是答得很自然,也刻意忽略掉出現在祈紫臉上的憂慮。
Yunisa則皺著眉,一臉不快,卻也掩飾了內心的不安。

「哥哥,告訴我,十一年前,在我昏倒之後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」或許是情緒激動,祈緗的語氣就像在質問一樣。
「你想起來了嗎?」祈紫的眼神很平靜,但在Bin看來,那只是努力壓抑的結果。
祈紫心中一定有所擔心,卻還是選擇不表現出來。

「嗯,包含了爸媽為什麼想殺你,原本,我一直以為自己之所以會忘記,是被Grest施了咒,但並不是的,我就連那傢伙到底有沒有出現都不知道。」
「祈緗,你現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?」典夏有點驚訝的看著她。
「哥哥,告訴我好嗎,那天發生的事。」

「我覺得沒那個必要。」祈紫的態度很冷淡。
「怎麼可能沒必要,除非、除非......爸媽其實是你殺的!」祈緗瞪著他,而眼淚早已比話語更快,奪眶而出。
「祈緗......。」典夏向前進,卻找不到說話的立場,只能愣在那裡。
這件事情,確實是很奇怪。
以祈紫的立場,即便是不想傷害祈緗,但也沒道理用這麼冷淡的態度拒絕,簡直就好像......。

「『死亡之月』,你還記得之前祈紫問我的那個問題吧!」
「又沒人問你,你少插嘴!」Yunisa瞪了Bin一眼,心中的不安也隨之擴大。
「你的父母,一開始就把祈紫視為不定時炸彈,這大概,跟你們的大哥,在逃離村子前殺了一群族人有關吧!總之,因為讓Grest給抓去,所以他們覺得,非殺了祈紫不可。」

「別說得好像你很了解爸媽似的,他們才不是這樣的人,除了壞妖怪之外,他們沒有殺過任何無辜的人類。」祈緗哭著吼道,並且怒視著一臉平靜說著那些的Bin。
「真的,是這樣嗎?」Bin冷笑著,那過度鎮定的表情,卻讓祈緗不由得回憶起某個過往,而跟著一陣惡寒,然後,有些吃驚的跪下去。
「祈緗,你沒事吧!」典夏抱住她,對於Bin的態度感到相當迷惑。

祈紫雖然也在意著祈緗的事,卻也很介意Bin說那些的意思。
他並不覺得,Bin這麼說只是單純為了轉移話題。
但假使不是,到底又是為了什麼呢?

「Bin,你到底在想什麼,別把祈緗弄得更混亂了!」Yunisa不悅地望著他,然後就要把他給拉走。
但是,Bin卻甩開她的手,沒有任何動搖的站在原地。
「我很累了呢,Yunisa,一直這樣演戲下去,根本不知道,究竟是打算欺騙騙誰呀!」仍是Bin慣用的語調,像在說笑話一樣有些輕浮。
然而,其間卻帶著一絲邪氣,還有一絲,只有Yunisa才感受得到的悲傷。
Bin從口袋掏出用以易容的面具,慢條斯理的,在大家一起愣住的當下,戴上。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「在哭?」一樣是Bin夫妻公寓的沙發上,祈紫是在Yunisa解釋之後,遲疑了片刻才反應過來。
「意外嗎?」Yunisa帶著諷刺的口吻,眼神雖不帶情緒,卻是那樣直接地盯著祈紫,這讓後者有點驚訝,然後是歉疚的扭過頭去。
「大概吧!......不,不過現在,已經不會了。」

「我並不相信,他說的某些鬼話。」
「哪些?」
「例如說,為了研究才跟我結婚,這種話。」Yunisa苦笑道。
她並不覺得,那是一廂情願。
因為,把自己留在身旁,遠比用別種形式接近自己來得危險太多。
個性謹慎的Grest,不會不曉得這點。

「是嗎?」祈紫不知道該回答什麼,只能有些慢半拍地道。
「或許,我很早以前就感覺到他隱藏的溫柔,只是選擇忽視罷了!」
「即便如此......。」祈紫剛開口,話到口邊又說不下去。
那恐怕並不是疑惑,或者不相信。
只是不敢同意,卻也沒法反駁。
「Cherrying她,則是一開始就感覺到了,所以,才會用一般人的態度,對待Bin吧!」

「Yunisa,如果,那天你沒發現的話......。」
「反正都已經過去了,別再想它了!」Yunisa苦笑道。
「嗯。」祈紫點點頭,卻沒有笑容。
畢竟,這實在不是能夠微笑以對的事情。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「你就是......Grest?」望見惡魔的瞬間,祈緗防備的退後了一步。
大概是當初的印象太過鮮明,儘管已經過這麼多年,祈緗還是在那瞬間理解了Bin的意思。
然而,迅速取代震驚的,反倒是明白一切的憤怒。

而相對於祈緗瞬間轉換立場的單純,身為旁觀者的典夏,反而還有些無法接受。
即便知道Bin擔任情報咖啡店長,多少有些不為人知的黑暗背景,但她仍然沒法認為他竟然與那個祈紫口中惡魔一樣的男人,Grest,是同一個人。
而且,祈紫真的直到現在,仍然不知道此事嗎?
觀察著祈紫的表情,她感到疑惑。

「Bin,你到底在想什麼,這樣子......。」
「是真的嗎,你就是Grest?」打斷哥哥的話,祈緗留著淚,瞪著Bin。
「人家說孩子的記憶是最鮮明可靠的,莫非你還懷疑嗎?」Bin冷笑起來,用著利用靈力改變了的,屬於Grest的聲音。
沒錯,就連聲音都是,屬於記憶之中的那個惡魔。

「既然這樣,我就要為我父母報仇!」就像是要更加肯定自己的做法似的,祈緗大聲說著,然後拔出劍來,衝向Bin。
Bin沒有閃避,表情也像是不打算抵抗似的,帶著一抹平靜。
Yunisa想上前阻止,卻才赫然發現,自己動不了。
可惡,那是什麼時候的事!

只是,就在祈緗的劍正要刺向Bin心臟的瞬間,一道突然出現的結界,卻隨著祈紫的右手衝出,橫亙於二人之間。
「哥哥,你到底在做什麼!」祈緗轉頭看著祈紫,神情中帶著怒意。
「祈紫,我給你這個符咒,可不是希望在這時候派上用場的啊!」Bin苦澀一笑,伸手解開眼前的結界。
祈緗像是意會到這個動作的意義,於是又提劍再度刺去。
然而,祈紫沒給她那個機會,先行伸手打掉了她的劍,並且拔出劍,抵著祈緗。

「祈紫!」典夏想上前,卻因為祈紫的表情而停住了。
「這麼想的話,先殺了我,反正結果是一樣的。」
「一樣......什麼一樣?哥哥說的話我完全聽不懂,哥哥你是不是瘋了?」
「我才想問你,到底是不是想毀了『良雨』!」祈紫提高音量瞪著妹妹,然後確認了她不會有動作,才緩緩收起劍。

原來,是這麼一回事。
典夏跑到祈緗身旁,將她扶起,然後來回望著Bin以及祈紫,嘆了口氣。
這麼說來,也算是解釋得通吧!

「祈紫,你沒必要......。」
「我還真想揍你一頓,真是個自私的人,你難道永遠只想到用這種方法解決問題嗎?」祈紫撕去Bin臉上的易容,語帶苦澀。
「Bin,你其實是祈紫跟祈緗的大哥吧?」因為怕祈緗又亂來,典夏盡量擋在兩個人之間,然後開口。
祈緗這把為了讓韓家人代代傳承的名劍「良雨」,一旦沾染了韓家人的血,就會變成一把廢鐵。
所以,祈紫才會用這麼迂迴的方式告訴祈緗,雖然如果不是身為旁觀者的自己點醒,恐怕已經讓復仇之心衝昏頭的祈緗,也沒辦法理解。
不,與其說是聽不懂,倒不如說是「不想聽懂」吧!

「騙人,典夏師姐,難到連你也......。」
「那怎麼可能呢!」Bin冷笑著打斷祈緗的話,然後帶著先前那偽裝的笑意,望著典夏。
「Bin!」Yunisa瞪著他,卻因為還是動不了,所以根本不能做什麼。
「那麼,要拿劍試試嗎?」典夏淡淡說著,卻向前撿起了「良雨」,遞給祈緗。
然而,祈緗卻猶豫不決,看看祈紫,又看看典夏,最後索性大吼一聲,衝出家門。

「去追她吧!」典夏對著祈紫道。
「典夏......。」
「然後,把該說的全部說清楚,祈緗一定可以理解的,畢竟你們是兄妹啊!」典夏露出微笑。
「嗯,說得也是!」祈紫說著,卻還有些顧忌地看著Bin。
「看我幹嘛,想怎麼教訓我也是之後的事吧!」

「不,或許,儘管這種做法有點極端,但你才是對的也不一定。」
「抱歉,我可沒打算做什麼『對的事』,就像你講的,只是對一切感覺厭煩,所以自私的想結束一切而已。」Bin苦笑道。
「或許吧,但如果你沒這麼做的話,我可能永遠都沒辦法對祈緗說出真相。」
「現在可不是在這裡說廢話的時候,快點去啦!」Bin露出笑容,硬是把祈紫推出門外。

典夏嘆了口氣,然後也注意到了Yunisa還站在原地,而笑了起來。
「怎麼了?」
「Bin,我勸你還是快點解開Yunisa身上的束縛喔!」
「啊!」
「我就知道你這傢伙全部都忘了,沒關係,雖然『良雨』不能用,但我身上可是有把砍了你也不會壞掉的劍,可以好好的把你大卸八塊。」
「啊啊!對不起啦,老婆大人!」Bin邊解開在Yunisa身上下的咒術,邊帶著許多恐懼後退。
「笨蛋!」Yunisa打了他的頭一下,然後露出苦笑。
不過,算了,恐怕怎麼罵,眼前這個笨蛋,都還是會繼續,這麼笨得無可復加下去吧!
<待續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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