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告別
委託人是由峰因從外頭領進來的,外表與年紀相當,是個年近五十的女性。
在峰因替雙方介紹之後,大家都就坐,而在服務生送咖啡過來前,彼此沒有交談。
因為是委託人的意思,峰因並沒有事先告訴二人關於案子的詳情,只有簡略說了這次委託的目標,是要找到委託人的兒子。
那時是七歲,假使活著,如今已經二十五歲了!
因為不想讓委託人太緊張,會面地點並沒選在靈域偵探的情報屋,或者一些特別的情報咖啡店。
這裡,只是隨處可見的連鎖咖啡店。
就外人看來,大概就像是四個人在討論公事吧!
「很抱歉,讓二位還要專程來聽我說話。」從開始交談前,委託人便一直將手在褲上反覆抓緊、放鬆的動作。
或許是緊張,或者......?
筵翔想著,對上峰因的目光,後者露出笑容,卻沒開口說些什麼。
「不,我們也有深入理解案情的義務。」芷心道。
「請問二位,不知道對於妖怪的感覺如何?」委託人的表情帶著緊張。
「如果是想問他們是否討厭妖怪,答案是否定的。」峰因替表情帶著詢問意味的芷心釐清委託人的疑問。
「是的,我們甚至接過妖怪委託的案子。」芷心露出笑容,想讓委託人安心。
「那麼,我就放心了!」委託人嘆了口氣,拿起一旁的咖啡輕啜一口──只有這極短的時間內,委託人沒有重複那個神經質的動作──。
接下來,除了峰因有協助補充,剩下的,就幾乎是委託人的獨白了!
事情得從十七年前說起,委託人的丈夫過世後,她在巧合下,讓一個當時為情報販子,現在工作也不變的妖怪所救,隔了半年便與那名妖怪男性結婚。
原本孩子並不算討厭妖怪繼父,只是,當七歲那年,孩子開始上學後,事情便有了變化。
因為不希望讓孩子在學校受欺負,在學校方面,只能假裝孩子並沒有父親,這讓孩子心理十分不平衡。
於是,就在學期結束前的一個早上,孩子出門去上學後,再也沒有回來。
是個尋常的故事,這是筵翔初聽委託人說明時候的感想。
然而,加上了「真實事件」的字眼,可就沒有尋常如此簡單了!
對當事人而言,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過去的事。
一旁的芷心,則是在委託人說明時表情變得越來越難看,當然是針對峰因的。
這一刻,筵翔總算是有些明白,峰因之所以有些遲疑的理由。
「請問,除了姓名之外,沒有任何線索嗎?」
「是的。」婦人微弱著點頭,彷彿這個動作很費力。
「照片呢?」筵翔問道。
婦人搖頭。
其實,就算有十八年前的照片,恐怕意義也不大。
「雖然知道很困難,但還是麻煩二位了!」婦人站了起來,慎重地鞠躬。
「請別這樣!」芷心跟著站了起來,阻止著婦人的舉動,但表情卻帶著點為難。
「請相信我們吧!」筵翔看了一旁默不作聲的峰因一眼,苦笑了。
「真的非常感謝你們!」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「很訝異嗎?」峰因說著,從診療椅上站起。
「算是有點。」Pheb苦笑起來,將耳溫槍收起。
已經完全的,看開了嗎?
不,或許不只是如此而已。
「你在想,我是不是又在計畫什麼,不過,最該怪的人,難道不是一開始就瞞著我的爸爸跟Pheb先生嗎?」
「你這麼說,我是很難反駁啦!」Pheb嘆了口氣,拿起一旁的煙盒,也站了起來,「峰因,我們談談,好嗎?」
「不好意思,我並不想。」
「那,就當成是聽一個大叔發牢騷吧!」
「......這樣,我倒是勉強可以接受。」峰因聳聳肩,走向門口。
「Woway」事務所所在的建築物,一共是三層樓,一樓作為接待室以及會談室,此外,總機所在的櫃檯自然也在這層,二樓則是老闆辦公室以及醫務室,也有兩間重要訪客專用的會客室,至於三樓則是檔案室。
由於只有三層樓,事務所裡並沒有電梯,樓梯一共是兩個,一直通往頂樓。
大概是頂樓的風比想像中的還大,峰因有些不快的撥著頭髮,最後也選擇放棄,順風站著,就靠在欄杆上。
「從來沒想過剪掉嗎?」Pheb點一根煙,卻不急著送進嘴裡,只是把目光調到峰因的長髮上。
那是,很令人懷念的髮色。
「才不要!」峰因不悅地瞪了他一眼,然後聳了聳肩,「不是說要發牢騷?」
「嗯,也是,我要告訴你一個故事,雖然之前也並非沒機會,不過,可能是提不起勇氣說吧,畢竟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!」
那不是個太快樂的故事,而峰因雖然曾猜想過,但也不是很想去深入了解。
倒不是反感什麼的,只是單純覺得,如果Pheb不想說,就不該問。
「我遇見她的時候,她二十歲,我二十三歲,那時候她被一群妖怪追殺,我恰巧救了她,我們很快成為朋友,因為發現彼此還蠻合得來的,最後當然就開始交往。」Pheb吸了口煙,輕輕吐出,然後把煙夾在食指與中指間,看著街上來往的車潮。
峰因沒開口,只是等他說下去。
「那時候的我,對於妖怪沒有特別好惡,但是對於殺妖怪這件事情,毫無任何罪惡感,而且,身為『Touns』的繼承人,本來就沒必要在意這種小事,一直到她離開。」
「她是妖怪吧?」峰因問著,當然知道自己是在問廢話。
「她只留下一封信就離開了,身為醫生的我,卻連她懷孕了都沒發現,真的很可笑;而且,身為靈域偵探,卻連她有妖怪血統都沒發覺。」
但是,這些都不再重要了!
峰因從Pheb眼神裡看到這些,就像他一直都明白的。
「那年我二十七歲,捨棄一切,跟『解靈』前任會長Asym交易,不久,考上靈域偵探醫療員,並且踏上尋找他們的旅程,可是,我沒來得及見到她,只看到她的墓,甚至連我們的孩子都不知所蹤。根據當時認識他們母子的妖怪說,那孩子是個男孩,髮色就跟他母親一樣,是深棕色,還有,那孩子儘管外表和人類相同,卻擁有相當強大的妖力。」
「......。」
「我又花了將近八年,好不容易才找到那個孩子,可是,就算到現在,我還是不知道,該不該告訴他這件事,更何況,我什麼都沒辦法為他做,就只能在旁邊看而已。」Pheb說著,香菸轉眼已經燒了一半,可是除了最開始那口,他一直沒再吸過。
「這根本已經脫離了牢騷的範圍了嘛,你這個愛裝憂鬱的大叔!」峰因搶過他的煙,把它踩熄。
「抱歉。」
「用這種語氣,可是一點都不像你喔,Pheb先生,」峰因苦笑起來,「更何況,那個孩子之所以一直沒叫你一聲『爸爸』,並非覺得你沒資格,也只是你沒開口詢問罷了!」
「你的意思是,如果我開口,他就會叫嗎?」
「那還用說,畢竟你一直以來所做的,早就相當於一個父親的行為了,爸爸。」峰因輕笑開口,對上Pheb的驚訝神情,像是惡作劇得逞似的,笑開了些。
說得也是,每次都這樣耍自己,難得能讓他吃驚一下,可是很值得開心的事。
只不過......。
「峰因!」
「嗯?」
「以為對我好一點,我就會聽你的,那可就大錯特錯了!」還是一貫的口吻,還有態度。
「就知道你會這麼說,狡猾的臭大叔!」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「果然是死亡人口。」芷心邊看著Bin給的調查報告,邊皺起眉頭。
根本什麼都給那傢伙猜中了嘛!
這樣看來,這幾年來自己都跟第一次跟那傢伙合作時一樣,毫無改變。
可是,還沒見過一面,說完該說的話,卻必須告別了。
想來真是感傷。
「真不愧是峰因哥。」筵翔露出笑容,卻讓芷心瞪了一眼。
「不過,有點奇怪,這份資料是人類這邊的紀錄,官方紀錄則有確實的認屍過程。」Bin開口道。
「那又怎樣?」
「Bin先生的意思是,如果是妖怪的話,沒有認屍的資格吧?」筵翔道。
「嗯,就是這個樣子。」
「咦,可是......,」芷心翻起委託人資料,「除了這個孩子,委託人沒有其他親人,換句話說......。」
「看樣子,這件事情比我們最初認為的還難以處理。」筵翔苦笑道。
芷心點點頭,倒是陷入另外一種思緒中。
「沒事的話,我就去忙我的事情了。」Bin輕笑道,然後轉身開始煮起咖啡。
筵翔聞著那氣味,關注著身旁的芷心,卻不知該開口說什麼。
案子結束了,卻一點結束的感覺都沒有,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!
說起來,以前好像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......。
「芷心,我想回家一趟。」
「好啊,不過為什麼?」
「我有話,想跟爸媽談談。」筵翔笑道,卻又讓芷心皺起眉頭。
<待續>
是的,這就是真相。
回覆刪除但我猜很了解我這個編劇腦袋沒辦法裝太多像樣靈感的人,都已經猜到了吧!(笑)
很喜歡峰因跟Pheb的這段對話,儘管沉重,卻還是保有Pheb本身的傲嬌(爆笑),跟老爸相比,峰因真的輸了!
琉香寫的這段我每次看每次笑。
這果然就是Pheb啊!XDDDDDDDDD
至於案子本身,雖然這個任務有點像是雙主線的安排,而且案子本身可能確實跟主線沒太大關聯,但這個案子的設定其實我還蠻喜歡的。
噢,雖然著墨真的有點太少了!(被打)
嗯,請不要期待下一章(喂喂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