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/08/28

《溫柔之泉》序篇 第十六章  by 優加

第十六章   真相

「原本,跟芋萱一樣,在他十三歲那年,父親想給他『超特級魔法師』的頭銜,結果,他卻在儀式前夕失蹤,而且,還把魔法項鍊留了下來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原因,大概跟芋萱差不多吧,只是他跟芋萱不同,因為他的自尊心很強,從來不肯輕易透露自己的情緒,所以,在事情發生前,包含父親,都沒料到他竟然會這麼做。」文應苦澀說道。
只不過,為了師叔而這樣子利用芋萱,還是讓文應覺得無法接受。
或許,他確實比較把芋萱當成家人看待吧!

「那麼,師叔後來......。」
「我不知道為什麼,在八年前,他忽然回到南結,而也多虧了法恩茲師叔,芋萱才撿回了一命。」
藺結原本想開口,但因為感到心情沉重,終究沒說話。
他弄不懂文應忽然提這些已經沒多少人知道的往事,目的到底是什麼,如果說是要替父親開脫,又覺得有些莫名其妙。

不過,就剛才文應的說法,那位師叔,說不定是個比芋萱還厲害的天才吧!
而且,八歲就可以成為特級魔法師,那麼已經三十七歲的現在,能力大概是他所無法想像的。
等等,三十七歲?

「......大長老,那位師叔,是我已經認識的人嗎?」

這樣子的問法,還真有他的風格。
文應想著,在內心苦笑起來,卻沒多說什麼,只是點了點頭。

原先,藺結以為文應是在轉移話題,但到此刻才發現,其實文應只是在用另一種方式,繼續先前的話題罷了!
藺結臉上有著難掩的驚訝,然後又蒙上了一層困惑的顏色。

「一開始,我以為他是因為想忘了一切,所以失憶了,但開始談話後才知道,他根本什麼都沒忘。」
「他在演戲嗎?」
「不,他說只是用魔法給自己洗腦罷了,但以防萬一,只要碰上認識的人就會想起來。雖然我覺得設定應該更加複雜,不過,因為時間不多,加上覺得並非重點,我沒有追問下去。」

「所以,雖然芋萱以為是自己去找他的,但事實應該是反過來,他先給自己洗腦,假裝自己是假冒法恩茲之名招搖撞騙,讓芋萱主動去找他。」
「大概吧!但我實在想不透他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,何況,他連項鍊都不肯收下。」
「你把他的魔法項鍊帶來了?」


『那個東西就跟南結一樣,光是碰到就讓人覺得噁心。』


「......我真難想像,他會說出那樣的話。」
「雖然葛臨傅是他的本名,不過,那個角色本來就是假的,他的本性讓人很難捉摸,我們那些一起長大的孩子,老是讓他戲弄。」
「大長老也不喜歡他嗎?」
「那時,我也還是個孩子,老是被他嘲笑,當然會生氣。」文應苦笑說道,「總之,他失蹤之前,我跟大部份人都以為,沒有什麼事情,可以傷害到他。」

但事實,應該不是這樣吧!
藺結內心想著,卻沒說破。

而且,雖然文應語帶懊悔,但藺結從他的言語中,卻隱約感覺到他對於臨傅的不信任。
不過,他也不是無法理解那種心情。
不,正因為臨傅應該是用挑釁的行動挑戰著那些魔法師們的底限,所以結果大概更糟吧!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「本來,以為是我找上了臨傅大叔這個冒牌貨,結果,其實我自己才是冒牌貨,卻根本毫無自覺。」
「......。」
下了平地,彗勤將馬車停妥之後,就跟洛帆去外頭買食物,所以,目前車上就只有芋萱與臨傅二人。
然後,芋萱自然而然就提起這個話題。

「首先,是剛才固可大人聽到臨傅大叔名字的反應,然後是結界,雖然這麼說有些對不起彗勤,不過,他是無法造出能瞞過我的結界的,當然更不可能是洛帆姊,然後,是臨傅大叔這幾天變得特別奇怪。」
「你發燒了,應該好好休息。」
「我不是因為發燒,才說出這種話的。而且就算發燒,也能夠理解這一切。對了,這次臨傅大叔也在藥裡動了手腳,所以我才能夠復原得這麼快吧!」

「......對不起。」
「我不懂,臨傅大叔是在為那件事情道歉呢?」芋萱露出微笑,「我覺得奇怪的是,你如果要接近我,應該根本不用這麼麻煩,你不只封印了自己的魔力,就連記憶都一起封印起來了吧!」
「不,一開始我還保有意識,一直到你說要加入我們,我才給自己洗腦。」
「咦?是洗腦魔法嗎,感覺好有趣。」

「......雖然不應該這麼說,但這段時間,我的確還蠻享受當個笨蛋的。」
「這個我倒是可以理解。」

「芋萱,你不生我的氣嗎?畢竟,你會這樣,可以說是我害的。」
「那是師父的意思吧,怎麼會是臨傅大叔的錯?再說,雖然不知道當時的狀況,但從剛才固可大人的說法聽來,臨傅大叔以前在南結也過得很辛苦,所以才會跟我一樣選擇逃走,對吧?」
「與其說是逃走,不如說是被逼走的。」臨傅的眼神中,閃過了一抹痛苦,只是,他沒讓那情緒保留太久,而是快速回歸本來的表情,「總之,對不起!」
「所以我就說了,臨傅大叔不需要道歉啦!」芋萱顯得有些無奈,「話說回來,彗勤跟洛帆姊那邊,你打算怎麼辦?」
「唔,雖然是想要裝傻到底,但是好像很難。」
「如果洛帆姊沒有衝出來,我們是永遠都不會發現的,你剛才應該設法把她擋住才對。」
「那大概是因為,我也很好奇她到底會說出怎樣的話吧!」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「洛帆,有件事情我之前一直沒想過,那就是,最開始碰見葛臨傅的時候,你為什麼會願意相信他是法恩茲大人呢?」回馬車路上,彗勤忽然問道。
「嗯,我是在一個村莊碰到他的,那個村莊很多人生病,而他用魔法醫好了那些村民,而且不收半毛錢。」
「醫好村民的事情,是真的吧!」
「我本來就不太懂醫療魔法,會因為這樣被他騙也是理所當然的,不,應該說我太容易相信人了。」

「真的是這樣嗎?」
「咦?」
「剛才你衝出去的時候,我感覺得到法恩茲大人很驚訝,就像是根本沒發現我們在旁邊似的,不管怎麼樣,我都不相信他會沒察覺我的結界。」
「這是真的嗎?」
「如果不是你──雖然我知道這可能性本來就非常低──,那麼就只剩下葛臨傅了。他的確不是我們都知道的那個法恩茲,不過,如果就固可大人說的,他的年齡卻跟另外一個法恩茲一樣。」

「可是,這樣不是很奇怪嗎?既然他真的是法恩茲,那他幹嘛要承認自己是冒牌貨!」
「這點我也想不透,雖然,如果他真的是大長老的師叔的話,我們根本就拿他沒辦法。」
「我決定了,不管是真的假的,我想問清楚這件事。」
「但我懷疑,他會不會這麼乾脆的承認。」


「對不起!」看著臨傅直接鞠躬道歉,彗勤的表情是驚訝,芋萱則是笑了出來。
看樣子,雖然是假裝,但這些日子的表現,或許是他的本性也不一定。
到底是離開南結之後有了改變,又或者固可的說法只是偏見呢?

「臨傅大叔本來的個性就是這樣嗎,一點都不像傳說中的魔法師。」
「法恩茲大人沒資格說別人吧!」彗勤才這麼說,就因為覺得自己的稱呼方式有些奇怪,而皺了皺眉。
「所以我就說了,彗勤應該直接叫我名字就好。」
「法恩茲大人......。」

「呃,非迦淇大人,所以,我可以留下來嗎?」
「如果法恩茲大人沒意見的話,我是無所謂,應該說,有你在的話,還可以幫忙看著法恩茲大人。」
「要說的話,除了醫療性質的魔法,其他的部份自從離開南結後我就很少用,所以,也別太指望我了。」
「騙人!」芋萱扮了個鬼臉,「我是很希望臨傅大叔願意留下來,因為感覺會很有趣,再說,大師兄跟你談的時候,應該也對這件事情沒意見吧!」


『拜託你,無論如何都不要讓他知道真相,畢竟,芋萱他很脆弱,跟你完全不一樣。』


「與其說是沒意見,不如說是我被警告了不可以亂來。」臨傅嘆了口氣,「該說是年紀大了還是太關心小師弟,總覺得撒西興變得比以前更囉嗦了。」
「你們那時候處得不好嗎?」芋萱問道。
「你也聽固可說了吧,我以前很討人厭的,在南結,沒有人願意跟我一起執行任務。」臨傅苦笑道,「不過,也不是所有人,最起碼,那裡還是有個人願意相信我。」

「難道,是梅襄大人嗎?」
「嗯,她離開南結之後,到我住的村子找我,我們結了婚,還有一個孩子,現在已經七歲了。」
「咦?」這次不只是彗勤,就連芋萱都叫了出來。
「我現在知道為什麼,臨傅大叔可以這麼像個笨蛋了,因為你變得幸福了對吧!」
「或許是吧!」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「所以說,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?」臨傅開口問著,對象則是坐在前面的洛帆。
「咦?」

此刻,馬車置身於一望無際的草原上,到城鎮還需要一段路程。
這幾日,因為臨傅協助治療,加上可能是情緒穩定多了,芋萱的身體已經逐漸復原,雖然不能說是完全不需要憂慮,但確實讓彗勤放心不少。
也因為這樣,他希望能夠盡快開始執行特級魔法師部隊的工作。
所以,他們的目的地,便與彗勤的下一個任務有關。

因為已經沒有必要,出發前,彗勤解開了臨傅身上的監視魔法,而駕車的工作,也由臨傅與彗勤輪流。

「聽到了這麼多不該聽的話,你還想往上考試嗎?」
「那種事情不應該是我要擔心的吧,我跟你們又不一樣。」洛帆瞪了他一眼,卻不禁嘆了口氣。
這樣子想起來,四個人裡頭,似乎只有自己是累贅,感覺實在不太好受。

「特級魔法師部隊的工作,臨傅大叔要來幫忙嗎?」
「這個任務需要的是醫療魔法吧,雖然我是幫得上忙,不過,讓其他人插手不要緊嗎?」
「臨傅,你看得見嗎?」
「我聽葉恩說,特級魔法師部隊的會報是用魔法刻印識別的,所以芋萱那本我看得到。」
「這件事情我怎麼從來都不知道!」
「彗勤,你是隊長耶,這樣子不要緊嗎?」芋萱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
「出發前,我已經先聯絡負責的工會,確定執行時他們不會有任何魔法師同行,所以不要緊。」
其實,選擇處理這個案子,也與芋萱目前的狀態有關。
只不過,案件本身尚有太多不確定的部份,所以,彗勤也有些猶豫。

「唔,你說的不要緊是芋萱這邊吧,我比較在意的是你身為特級魔法師部隊隊長的立場。」
「不,對我來說,目前收集到的資訊讓人覺得整件事情有太多不明朗的部份,所以,幫手當然是越多越好。」
「你也可以像之前一樣,請蕭平大人與賈克斯恩大人協助吧!反正只是見一下面,要我回去當笨蛋也可以喔!」
「那樣子的話,彗勤不就要一起演戲了嗎,他會覺得更為難的。」
「也是喔,我倒是忘了這種可能性。」
「不知道為什麼,我覺得這些話聽起來讓人很火大。」洛帆扭頭瞪了臨傅一眼,讓芋萱又笑了。

「總之,除非必要,目前我希望不要再讓其他隊員參與,當然,這得等我們先看過狀況,評估之後才會知道。」彗勤嘆了口氣,以這句話作為結論。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「所以說,彗勤又打算接下新的任務,目前我們正要去那裡喔!」傍晚,芋萱獨自在馬車內,與文應通訊。
「芋萱,你千萬不要太勉強自己。」
「不要緊的,因為有臨傅大叔在。」
「.....看來,他還是告訴你了。」

「不,原本沒意外的話,他似乎打算一直隱瞞下去,是我逼問他的。」
「芋萱,你就是太善良了,沒必要幫他說話的。」
善良?
芋萱看著師兄,不曉得為什麼,忽然感覺有些陌生。

「哥,你為什麼好像對臨傅大叔有偏見呢?」
「我或許,是不太相信他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如果問我為什麼,大概是因為,他從來不肯對我們透露他的內心吧!」
「只是因為這樣嗎?」
「芋萱,你不需要因為你們都是天才,就對他有認同感,你們是不一樣的,他沒有你這麼單純。」
「就我看來,如果說臨傅大叔有任何一點不單純,那也是你們造成的。」芋萱苦笑道,「哥,你真的有試著去了解過他嗎?」
「芋萱,你們才相處一段時間......。」

「雖然只有一小段時間,不過,我也在那個南結待了好一段時間,我很清楚大家是怎麼看待我們這種人的。」
「芋萱,我不想在這件事情上跟你爭執。」
「我也不想,跟哥吵架讓我覺得好難過。」芋萱嘆了口氣,「雖然臨傅大叔好像連提起都不想,不過,我在他的左手腕上,感覺到很微弱的魔法咒術痕跡──我說的,是那種用來消除傷痕的咒──,哥你完全不知道吧!」
「那是......。」

「雖然我逃走了,但起碼在這件事情上,我並沒有這麼脆弱,我知道這麼說對哥來說很差勁,可是,請你不要用『保護我』來當藉口,去傷害其他人。」
「這就是你,不肯說出下毒者的原因嗎?」
「那件事情,已經結束了。」

「......我知道了,既然你決定跟他在一起,我不會阻止你,只不過,我也會讓非迦淇向我定期回報,畢竟,我需要確定你平安無事。」文應說著,主動結束了通訊。
而芋萱則盯著瞬間變黑的前方,一臉悲傷。


「真是的,總覺得非迦淇大人跟洛帆跑到好遠的地方找晚餐,我在這裡一直升火,真是無聊。」芋萱踏出馬車時,臨傅說道。
「雖然臨傅大叔的身分曝露,但我怎麼覺得你還是像個笨蛋一樣。」
「我是個笨蛋沒錯啊,葉恩每次都這麼說。」臨傅戳著火堆,然後又添了些枯枝。

「我剛才跟哥通訊,告訴他我們的打算。」
「他應該又囉哩叭嗦的吧,真是辛苦你了。」

「臨傅大叔,你為什麼不跟師父還有哥說實話呢?」芋萱道,視線停留在臨傅的左手。
「一開始是不知道從何說起,慢慢的就變得不敢說了,沒辦法,我那個時候就是個死要面子的小鬼。」臨傅苦笑道。
「可是現在......。」
「算了啦,撒西興雖然不是笨蛋,可是太固執了,你不用為了我的事情去跟他吵架。」臨傅微笑道,「不過,謝謝你願意相信我。」

從不敢相信任何人,到能夠面對人露出這樣真誠的笑容,想必是經歷了許多難以想像的折磨吧!
文應的憂慮根本毫無必要,直到此刻,芋萱甚至覺得,遇到了臨傅,才讓自己明白,當時的他何其幸運。

「臨傅大叔,你會繼續跟我們在一起,對吧?」
「我目前是這樣打算啊,怎麼了嗎?」
「不,我很期待接下來的旅行喔!」
「唔,那就請你多多指教了。」臨傅假裝有些慎重的行禮。
「請多多指教,師叔。」至於芋萱,也笑著回應道。
<完>

1 則留言:

  1. 大家好,我是優加,又再度好久不見XD
    不過上次更新是六月多,說起來也不能算是太久吧(欸?

    原本我一直以為《溫柔之泉》已經po到第一篇了,沒想到竟然連序篇都還沒po完,所以就決定來更新一下了。
    目前進度很好所以或許接下來還會在挑哪天來更新一下吧!

    其實上面就已經呼之欲出了,但到了最後一章才寫明,或許看得出來的人覺得這個真相有點無聊也不一定。
    不過臨傅的真實身分的確是出乎打字機的意料之外,最最開始我真的完全沒想讓故事這麼發展。
    只是啊,一個講得一口好魔法的冒牌貨,變成醫療魔法師成長的故事總覺得還蠻無趣的,加上我真的覺得,在碰到芋萱之前竟然沒死也太神,所以最後就決定故事就這樣了。
    而且本來的設定臨傅就是主角,就算追加這個設定其實也不算戲份失衡,這點是完全沒造成困擾就是了。

    文應並不是壞人,真的。
    我真的還蠻喜歡這個角色的,雖然有點太固執古板了。
    也因為這樣,我一直在想要怎麼解釋他跟臨傅之間的「過節」,寫是寫了,但可能也不算是真的解釋到什麼就是了。

    第一篇會有更多臨傅的回憶,大部分是跟葉恩有關的。
    不過,我覺得我對臨傅還蠻不好的就是了(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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