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絕望
「雖然你也沒長高多少,但是看起來健康多了,讓我放心不少。」禹杏道。
「沒一天到晚拿毒藥配飯,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!」不在乎一旁聯津的表情,芋宣的語氣就像在閒聊。
「芋宣,八年前的那件事,果然是你離開的原因嗎?」
「不,被下毒只能說是個開始,」芋宣苦笑道,「如果真的要問我為什麼離開......大概是絕望吧!」
「你沒辦法再相信魔法了嗎?」
「我還是喜歡魔法喔,但也只能夠相信魔法了。」芋宣道,儘管笑著,禹杏卻覺得他的表情像是快哭出來似的。
「雖然你已經長大了不少,不過,這時候要大姊姊抱抱還是可以的喔!」禹杏扭頭看他,微笑說著。
「謝謝你,禹杏姊,我就知道,還是特級魔法師部隊最好了。」
如果真的是那樣就好了!
彗勤在心底想著,對上聯津的表情,發現對方似乎也有相同想法,於是回以苦笑。
不管在哪邊,那種忌妒芋宣的愚蠢傢伙都會存在。
會覺得絕望,則是因為被自己信賴的存在所背叛。
不對。
除了隱瞞之外,芋宣不太可能對他們三個說謊,如果說是「絕望」,那麼八年前的真相,或許不是像自己所想的那樣。
可是,如果事實真是如此,芋宣為何要坦護那個下毒者呢?
「彗勤,你在發什麼呆,我們該開始來討論了啦!」不知何時,其他人已經停了下來,於是持續走著的彗勤反倒超前。
「抱歉。」彗勤又是苦笑。
算了,既然芋宣不肯說,應該也無法讓他透露分毫。
至於自己能做的,正如同他一開始就很清楚的,就是一直陪伴在芋宣身邊,必要時阻止他做傻事了吧!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看著紙張逐漸顯現在自己掌中,雖然吃驚,但洛帆卻不敢有絲毫鬆懈,直到整張紙都看得見,才呼出氣來。
然後轉頭面對藺桔,露出笑容。
望著她,藺桔內心的感受實在很難形容。
明明是跟自己一樣,毫不特別而只能依賴努力去成長的存在,可是,她卻一點也不灰心,逐一按照自己交付的練習。
或許,她是真的能夠變強吧!也很堅強。
「做得很好。」然而,他卻也只能如此說道,「也將近中午了,一起去外面用餐吧!」
「好!」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最開始,是一個約四十人的山中小村全滅。
然後,按著順序,自東南往西北方向,接連幾個小村遭滅村。
接著,某位魔法師返鄉發現其生長村莊的慘狀,而集結了幾個魔法師一同追查,一行人卻也慘遭毒手。
於是,雖然是那樣偏遠村落的事,還是輾轉傳入了南結。
期間有不少自恃甚高的魔法師組團前往,卻大多不是死亡就是傷殘得甚至無法再當魔法師。
最後結果就是這樣,因再也沒有魔法師敢處理那些兇狠的魔獸,這案子只得由長老會接手。
「據說,當地公會派魔法師去勘驗現場,那些死者死狀奇慘,死前應該是遭到了極長時間的虐待。」彗勤苦笑說道。
「數量呢,上面不是寫得很清楚,是因為活下來的魔法師,被嚇得記不住了嗎?」芋宣問道。
「不,我聽到的大概狀況是,因為牠們不喜歡集體行動,頂多就是兩隻合力攻擊,而且又長得很像,所以才會無法確認。」聯津接口。
「光是會說出『長得很像』這種話,就可以知道他們是有多不自量力,能活下來只能說是運氣太好。」禹杏道。
「蕭平......。」
「所以,應該也無法奢望能夠得知是什麼類型的魔獸了吧?」芋宣又問道。
「嗯,因為公會不敢再深入追查。」聯津道。
「法恩茲大人,你真的打算接這麼危險的案子嗎?」
「這案子我注意一陣子了,因為一直沒進展,所以想藉這機會插手。」芋宣轉頭看向彗勤,「別這種表情啦,我也是很知道分寸,所以才找了禹杏姊跟聯津哥過來啊!」
「我並非信不過法恩茲大人的能力,只不過......。」彗勤扭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臨傅。
「誰叫他要做這種事,就當成是給他的懲罰啦!」
「禹杏姊!」看著臨傅臉色越來越難看,芋宣只能苦笑,「臨傅大叔,雖然在二師兄面前那麼說,不過,要不要跟我們去還是由你決定喔,當然,就像我一開始承諾的,我會讓你待在安全的地方,就算到了那種戰場,也不會讓你涉險。」
「法恩茲大人,您這樣子實在太亂來了!我可不記得您以前是這個樣子啊!」
「那是因為......。」
「好了啦,彗勤。」芋宣制止道,「總之,我們今天會在接近第一個事發地點小村附近找個地方住下來,然後明天早上再去找線索。」
「芋宣,你信不過那些魔法師公會的蒐證嗎?」
「不,我相信他們冒險去找的東西都是真的,畢竟保護那些魔獸對他們來說一點好處都沒有,只不過,我有幾件事情想確認一下。」
「難道說,只是看到這些稀少的線索,法恩茲大人您已經有大概的想法了嗎?」
「也沒這麼確定啦,只能說是有個方向。」
看著芋宣對於聯津的反應的表情,彗勤與禹杏只是交換了個眼神,卻沒對此開口多談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彗勤還記得,那天,他與芋宣一同走出特級魔法師部隊宿舍──儘管一樣在南結魔法總部內,但這似乎是時任隊長的藺桔以及大長老間的共同決定,而芋宣自己也並不反對住宿──,迎面而來的就是禹杏。那陣子,因為芋宣獲得超特級魔法師頭銜的事,弄得整個魔法師總部反對聲四起,就算最後在大長老與長老會的共識下,芋宣通過了額外追加的幾項高難度考試項目,卻還是免不了有些壓制不住的耳語以及流言。
所以,可以的話,芋宣根本一步也不想踏出宿舍,甚至還因為怕碰到其他魔法師,而老是延遲用餐時間,最後彗勤因為受不了,才主動替他出去取餐。
只不過,也不知道是希望他可以遠離這些是非,或者只是單純想整他,總之,偏偏是在這時候,藺桔要他出任務。
所以,他們才會像現在這樣,在許多人的目光注視下,離開宿舍。
「芋宣!」
「......禹杏姊。」
「幹嘛那種表情啦!」不料,一見到他,禹杏二話不說就把他抱住,就像往常一樣。
「對不起。」
「對不起什麼?」
「......我不知道。」
「那就不要沒頭沒腦的說對不起。」
「對不、嗯,可是......。」
「非迦淇你也真是的,明明一直跟著芋宣,他這麼難過也不會安慰他一下嗎,虧他還一直這麼照顧你。」
「是......。」聽著禹杏那帶著點玩笑似的數落,彗勤只能露出苦笑。
但一方面,也覺得有些欣慰。
「不是彗勤哥的錯,他已經幫我很多忙了,要不然,我根本......。」
「芋宣,你不要管那些傢伙怎麼說,那些測驗都是公開的,他們根本沒有資格說那種蠢話。」
「但是......,」芋宣本來還想再說話,卻因為被禹杏瞪,而把話壓了回去,「謝謝你,禹杏姊。」
「其實,看到芋宣的時候,我覺得有一點驚訝。」在旅館住下後,與公會那邊的交涉,則由禹杏與彗勤負責。
不過,出動了隊長與副隊長,公會那邊的反應可想而知,甚至還一直要求他們住下來,多虧了禹杏,才勉強拒絕了他們的盛情。
但是,他們也同意了,在此區的探勘,要有公會幹部同行,儘管是善意,但只要想到芋宣可能的反應,就讓彗勤感到有些無奈。
「為什麼?」
「你忘了嗎,他以前都叫你『彗勤哥』,就算是拿到超特級魔法師之後也沒有改變。」
「被你這麼一說,我也才想起來。」
「我想,是因為他變得更信任你了吧!」
「真的是這樣嗎?」
「被他叫姊而如此尊重著,反而讓我有點落寞呢!」
「但是蕭平,我總覺得,在法恩茲大人內心,還有一塊是不肯讓人觸碰的地方。」
「如果是疼痛的傷口,不是強硬地掀開了就好的吧!」禹杏苦笑道,「何況,芋宣說那是『絕望』。」
「......。」
「就給他一點時間吧,或許他只是還沒準備好。」
「嗯。」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『芋宣,我必須跟你道歉。』
『道歉?』
『讓你來南結,其實是為了利用你。』
張開雙眼,芋宣不禁輕輕嘆了口氣。
那不是夢,而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,只不過,已是許久不曾想起的事,卻在藺桔與彗勤出現後,幾乎每晚都會出現在他的夢中。
前任大長老在臨終之際對他的告白,雖然約略察覺到,但真正聽見了,還是多少有些難受。
雖然,他並不覺得那是大長老的錯。
若不是之後又發生了那件事......。
睡意因為回憶而瞬刻全消,他小心下床,不想擾醒同房另張床上的臨傅,披起外衣,向房門口走去。
<待續>
其實原本設定真的完全不是這樣的,在寫前面幾章的過程中,設定在我腦中不知道變動了多少次,現在是不會再變了,但卻讓我邊寫邊擔心會不會造成很多bug,實在很困擾XD
回覆刪除是的,禹杏其實是彗勤的前輩,聯津當然也是。
其實不想讓調性這麼灰暗的,但序篇應該會一直都這種感覺吧|||
(應該說這篇不到一定地方也很難亮起來囧)
然後,我發現這邊總算有比較認真解釋任務了(毆
沒辦法,我最討厭設定的就是任務了嘛!(你給我等一下##