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/09/03

《我的父親是魔法租書店店長》第一篇 第五章  by 優加

第五章  親人

左邊那條道路,從開始踏入,就給蕎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。
倒不是太明確的「感覺到危險」,就只像是種預感,畢竟,從十二歲加入皇城的魔法師公會至今,她已執行了將近四年的魔法師任務,也算是有一些經驗累積習得的直覺。
這條路的陰暗與潮溼程度,和右邊那條差不多,除了寬度稍窄,也沒什麼特別之處。還有,就是遠比想像中的還深。

差不多走了大約三十分鐘,在前方的羅埃將手上的魔法光線亮度稍微調低,並放慢了步伐。
是否過於謹慎了呢?
蕎拉在內心想著,卻只是將原本保持約一步的距離縮小為半步。
雖然這是第三次與羅埃一同執行任務,但蕎拉信賴這位長官的實力與判斷,因而也選擇注意著他的行動來調整自己的行動。

「蕎拉,你與我換位置,跟渥夫走在一起。」她感覺到奧恩西維湊近自己,並且低聲說著。
蕎拉停下腳步,待奧恩西維超前自己,並且等到渥夫跟上她,才又開始邁開步伐。
在任務之中因應狀況更換隊形,是奧恩西維小隊常做的事,雖然不知道羅埃怎麼看這件事,但這種時候,她相信奧恩西維身為隊長的判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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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殿下在等我嗎?」賈克茲踏入房內時,因為視線與舒妮絲對上,而露出微笑。
「不能嗎?」舒妮絲的表情冷淡,但眼神之中卻有些畏怯,並且站了起來,「你去哪了?就連隨從都不帶。」
「殿下總是瞞著我與奧恩西維私下見面,卻還介意著我外出,這樣似乎有些過份。」
「......。」
「只是個玩笑,望殿下您別介意。」賈克茲的表情仍是一貫的優雅,然後在舒妮絲稍早坐著的長型沙發上落座,「因為是去『風特』,所以必須私自外出。」

「你該不會是,把『那件事』告訴緋傑大人了吧?」
「根據前幾次的狀況,基利爾自己當然也做好了心理準備。」賈克茲取過舒妮絲看至一半的魔法書,隨意翻閱著,而舒妮絲儘管不悅,卻全然不敢發怒,只能瞪著他。
「他接受了嗎?」
「詳細的情況,待殿下召基利爾過來討論時,由他本人告知您吧!」
「賈克茲,你沒在計畫著什麼吧?」
「倘若我說沒有,殿下您會相信嗎?」

「奧恩他並沒有......。」
「自與殿下結婚後,我便說過,我不在乎殿下您愛的人是奧恩西維,但我也清楚那孩子有多麼敬愛我,因此,您的心意恐怕終究只是苦戀。」
「我明白,但我就是喜歡他,也總是想著,倘若與我有婚約的人是他......。」舒妮絲說到這邊,然後像是忽然驚覺賈克茲在場,於是顫抖著跌坐回沙發上。
「不要緊喔,我只要殿下您在外頭與我扮演夫妻就好。」賈克茲取過一旁舒妮絲隨意擺放的披肩,溫柔地替她披上,然後因為舒妮絲顯得更加害怕,於是笑容變得更深,「那就這樣了,時候不早,望殿下您好好歇息。」


置身寢室之中,賈克茲的表情變得苦澀,走向位於正中的大床,隨意一躺。
他們目前居住的大宅邸,是現任公爵博契特‧義芙德,也就是賈克茲的祖父在他與舒妮絲結婚時送給他們的新婚禮物。而賈克茲作為寢室的房間,原本是客房,自從婚後,他就將夫妻倆的房間讓給舒妮絲。
為了不讓人發現,他一律使用移動魔法進出這裡,待早晨再移動回去,塑造出他們同房的假象。至於這間客房,為了避免不知情的僕人誤闖,他使用魔法在外頭上了特別結界,只有他離開時才會解除。

從舒妮絲與奧恩西維初次見面他就察覺了,這二人對彼此的心意。
而那份情愫,隨著他們成年,變得更加熾烈,尤其是舒妮絲,即使與自己的婚事在即,還是無法忘懷對奧恩西維的感情。他並不怪舒妮絲,撇開不相襯的出身,他認為弟弟絕對配得上舒妮絲,而且相較之下,只能墨守一切規約的自己,確實太缺乏魅力。
於是,為了讓舒妮絲不致對他感覺愧疚,他選擇在舒妮絲面前演起彆腳的戲碼,反正,舒妮絲不會說出去,而知情的基利爾,也自然不會說破。

只是,開始做這些惡劣的動作,讓舒妮絲對他感覺畏懼之後,賈克茲才發覺,他竟然變得比過去更加喜歡這個與自己有夫妻關係的女子。
然而,他很清楚,基於對他的恐懼,舒妮絲只是更加厭惡他了。

「倘若,我們沒有婚約該有多好,我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呢,殿下。」賈克茲嘆了口氣,手輕放在心口上,如此低聲呢喃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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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離岔路口已超過三個小時路程,雖然偶有彎曲,但路徑還算是一般,既沒過多上下坡道,也沒過於顛簸,就像中了魔法幻術,然而,不論蕎拉如何繃緊了神經,還是感覺不到這其間有任何古怪。
一旁的渥夫沒特別表情,只是神情變得比往常更為嚴肅。

至於前方的羅埃因為隔著奧恩西維,且由於陰暗所致,蕎拉自然無法看清。
而奧恩西維的動作,或者說是步伐,則維持著一貫的穩定,沒有慌亂以及不安。總是這樣的,蕎拉總覺得,大概沒什麼事情能夠讓這個人失去冷靜。
但是畢竟,他也是年紀輕輕就加入了宮廷魔法部,即使因為貴族身分有後門可走,但確實是具備一定實力,才能持續擔任隊長迄今。

不過,有時蕎拉也會覺得奇怪,既然他的兄長都成為了宮廷魔法部長,何以奧恩西維會繼續擔任小隊長,而不選擇升遷呢?
儘管對貴族家的一切不太清楚,但蕎拉也聽夏菲提過,在賈克茲與奧恩西維之間的次男,僅活到十歲便因病過世,所以,公爵照理說應該要更加珍惜這個么子才是,為何願意讓他待在需要經常執行危險任務的魔法師小隊中?總之,她就是弄不懂這個公爵家的公子。

算算時間,現在該是接近傍晚了,總覺得開始感覺有些飢餓。在任務中,蕎拉自認還算能夠忍耐,只是,飢餓或疲勞都會影響判斷,這讓她多少感到不安。
差不多在同時,奧恩西維忽然停了下來,但似乎是前方的羅埃先停下。

「先吃點食物吧!」羅埃先打開魔法結界,示意其他三人一同進入,然後再解除各自的結界。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「看起來,賈克茲大人已成功把目標封印了。」基利爾張開雙眼時,因為意識到自己在賈克茲的結界內,於是笑著坐了以來。自然,是換來了賈克茲的瞪視。
這裡相當明亮,自然不是他們先前執行任務的洞穴深處,大概是外頭的森林。
「下回你再這樣亂來,我就不與你來出任務了。」
「我是真的沒想到是這樣的東西,嚇了一大跳。」

「你是何時知道的?」
「大人指的是什麼事?」
「基利爾!」

「大人又作了什麼惡夢呢?」
「我畢竟是個無趣的人,根本沒什麼幻夢。」
「我無法替大人分擔那些身分所帶來的苦惱,但可以的話,起碼在大人待在我的小隊中的一天,我就會盡可能讓大人多些機會實際執行任務。」
「即使如此,你也不能完全不防禦。」賈克茲瞪了他一眼,卻因為基利爾始終保持笑容,而忍不住嘆氣,「基利爾,你恨祖父嗎?」

「放棄問先前那個問題,於是就問起另外一件事嗎?」
「不然你打算回答我嗎?」
「我並不認識公爵,但那畢竟是公爵家的尊嚴,雖然不是身為平民的我可以理解的事。」基利爾一臉像是吃到味道差勁的食物般皺起眉來,「爸爸曾說過,我的親生母親,是因為家族遺傳的心痛毛病過世的」
「只是這樣?」
「也不僅是這樣,總覺得大人會找到『風特』,不會是正巧知道那裡有不少珍貴的魔法書籍。而且,爸爸想必也猜著了,只是與大人有同樣想法,並不打算讓我知道
。」

「真是敗給你了。」賈克茲靠向後方岩壁,忍不住苦笑。
對這個人來說,大概沒有什麼事能讓他動搖吧!
他的堅強,還真是讓人佩服。

「賈克茲大人仍願意與我做朋友吧?」
「為何這麼問?」
「總覺得讓大人察覺我知道了之後,大人對待我的態度會改變。」
「雖然我的姑母是你的母親,但她畢竟在我出生前便已離家。」賈克茲說道這邊,嘆了口氣,「我認為,祖父並非沒試著尋找她的下落,卻很快就放棄了。」
而依那個人的脾氣,即使感到後悔,也決不會承認。
儘管敬畏著這位長輩,但賈克茲其實希望,自己別成為他這種人。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用過簡單的乾糧後,他們又再休息了五分鐘並且進行討論,才繼續出發,隊形仍與先前相同,唯一的差別,只有渥夫取出了佩劍繫在腰間,這與稍早他們的討論無關,不知道是奧恩西維的建議,或是渥夫自己的判斷。
外頭應該已是夜晚,裡頭卻只是持續著黑暗,與稍早沒太多差別。或許是休息了片刻,蕎拉覺得她已更能集中精神。
如此說來,之前她大概還是有些緊張。

前方的行進速度加快了些,稍早的討論之中,他們的結論是按照羅埃的判斷,視情況加快腳步,畢竟,也不確定在此久留是否合適,何況如此深的洞穴之中,也沒有適宜過夜之處。
若真判斷有危險,最糟的情況,他們會使用移動魔法回到洞穴外頭,並根據當下的遭遇重新擬定計畫。

「稍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,就是『純白』會不會其實效果是因人而異。」前方的奧恩西維這麼說著,聲音很小,但在這幾乎沒太多聲音的洞穴之內,他們自然都能聽見。
「隊長指的是吸收的效果?」
「不,我總覺得吸收不是它主要的攻擊。」
「為什麼?」前方的羅埃忍不住開口。
「不然緋傑大人不會給我們不同的建議。」不知道為什麼,蕎拉覺得奧恩西維的語調有些冷淡。
要說奧恩西維與羅埃的不同之處,就是他們一個是貴族,一個是平民出身,但蕎拉總覺得同為平民出身的緋傑,應該不會歧視羅埃才是,更何況是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徒弟。只不過,不知道為什麼,蕎拉又覺得在大家心中關於緋傑的形象,似乎差異頗大。

「我聽不太懂。」羅埃忍不住苦笑。
「不要緊,因為我大概弄懂了緋傑大人的提示了,但也真是有夠壞心眼。」因為知道沒人能看見,這回,奧恩西維儘管語調依舊,卻露出了苦笑。
「只有奧恩西維大人會這麼說師父。」
要比壞心眼,奧恩西維絕對能贏過任何人吧!
蕎拉儘管想這麼說,卻因為想到羅埃在場,而忍了下來。

「隊長,那到底是什麼?」
「大概,是精神攻擊吧!」
<待續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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