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/06/24

《靈域偵探》第一部 No.2 第四章  by 優加

第四章   死囚   by 優加

在那洞穴內徘徊已久,對時間都失卻了感受,若不是帶著錶,只怕已不知日夜。
這樣辛苦著,只為了找尋傳說中的三樣術器,前面兩樣是找著了,但那第三樣,所謂的「真」卻依舊不見蹤影。
在這陰森的地方躺著,美其名是休憇,實則連睡夢都無法安穩,那些染了血的記憶在腦中縈繞,他覺得自己像個死囚,為過去懊悔,而這黑暗的世界一點光線都沒有,看不見未來。

洞口,還在很遙遠的地方,這是最後一天了,如果再找不著他就得放棄。
乾糧吃完了,他確信自己的體力是撐不下去的,何況這裡有什麼得面對的危險他並不清楚。
先不去計較拼上性命能否找到那東西,他是喜歡研究,但還不至於狂熱到這種地步。
更何況,他的生命,很早就已經不屬於自己。

「看來,也只能回去了。」他的腳步停下,有些惋惜的拿起指北針,確認著洞口的方向。
然後,就在剎那間,他望見不遠處,不知由什麼顯現的璀璨光芒......。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典夏和祈緗不敢冒險,連祈緗都異常緩慢地走著,不敢急躁,當然一方面也是由於煩惱那不知何時會自何處飛出的蝙蝠群。
光線實在太暗,她們打開手電筒,並不時用著符咒,在沿路作標記──這做法也許會帶來麻煩,但怎樣都比迷路在這深不見底的洞穴中安全一點──,而祈緗幾乎不敢距離典夏超過二步,一直緊緊貼著。

如果是平常時候,或許典夏還會為了放鬆心情,而開開祈緗的玩笑。
但正因為氣氛這般詭譎,就連典夏也對這四周漫佈的怪異因子感到莫名不安。

二人一直沉默不發一語,空盪的四周,除了不時傳來的,淒厲而詭異的生物叫聲,只有彼此腳步聲和不斷的回音響徹......。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Bin靠近螢幕,稍微確認了座標,然後才面色更為凝重地嘆了口氣。
「那裡我曾去過,算是個很特別的地方。」Bin道,似乎感受到Yunisa的目光,才有些無奈的又走過去拿粥。
「特別?」
「那裡有種特別的氣,所有的術器放在那裡都會自然而然呈現它們的力量,因為知道這一點,我那時候連劍都沒帶......。」

「你到底吃不吃!」Yunisa終於發火。
「我吃就是了嘛,這是對待傷患的態度嗎?」拿起湯匙,他無奈的舀進嘴裡。
「那麼,你其實見識過『真』的力量?」祈紫問道。
「嗯,雖然那時候我並不知道那是『真』的力量。」才吃了幾口,他的動作又停下來。

「不過,你會自己出任務,找的就是大寶吧!」Yunisa道,然後看著他停滯的手。
「三樣東西,『留石』、『闇語』,當然還有『真』,不過會讓我這樣想去的原因......,」看著Yunisa一直看著自己的手,他只好繼續動了起來,「就是想見識那個靈力匯聚的神奇地方,只是,我真的後悔的要命。」
「因為『真』?」Yunisa問道,「但你應該帶了封印盒吧!」
「沒辦法,它在我觸及前早已發動攻擊,不是你想的那樣,如果是像靈力的飛射我還閃得過,也不是什麼結界式的囚禁,而是精神層面的損傷。」
「精神層面?」祈紫開始擔心了起來。

「它可以喚醒你的記憶,遺忘的也好,不想給別人知道的也罷,就是讓你沉浸在裡面無法自拔。」
「那麼,所謂的喚醒記憶,範圍是......。」Yunisa看著他,其實想問的是別的,卻根本問不出口。
「這我就不知道了,但以那個洞穴裡頭靈力的強勁,說不定就連咒縛性的封印也可以解開。」Bin苦笑道,也總算解決了粥。
「這麼厲害?」Yunisa皺起眉頭,想得卻已經不是關於祈緗或者典夏的事了。
如果沒弄錯的話,她其實是記得那件事的......。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那天,Yunisa原本是為了任務的事,去找祈紫。
然而,Grest與祈紫還有Cherrying同住的公寓裡頭,只有Cherrying在客廳。

「Grest先生他在房間裡。」當Yunisa問到Grest的行蹤時,少女答得有些吞吞吐吐的。
儘管懂得語言不多,Yunisa還可以聽得懂一點妖怪的話,這點,Cherrying也是,或許是聽慣了Grest跟其他人的對話。
而且,沒有沾染到這個世界的骯髒,Cherrying還蠻常表現出,她那個年紀該有的天真以及活潑。
所以,她也不是擅長說謊的個性。

「那麼,我坐在這邊等祈紫吧!」Yunisa輕笑,「可以替我倒杯茶嗎?」
「好。」Cherrying點點頭,沒什麼顧慮的進了廚房。

說來好笑,那個惡魔生活,還需要廚房幹嘛?
莫非,有下廚的興致嗎?
邊想著這些,並留意著Cherrying的氣,Yunisa已經潛近Grest的房門口。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射入腦中,而有個曾被壓縮的記憶,正因為被這力量觸發,而快速解開。
彷彿用高速在處理包裝,除了持續的窸窣聲響,還有因為拆解的摩擦,而產生了似乎相當炙人的高熱,這種感覺,到底是怎麼回事......?

那是毫無預警的,就在原本二人相當正常的行走著。
而典夏先發現了那個疑似目標的鍊子,正要通知祈緗時,才發覺了她的異狀。
「祈緗,你怎麼了?」典夏搖晃著她,卻發現她此刻像是在與什麼搏鬥似的,已經聽不見自己的聲音。
「不要、不要!」

記憶在瞬刻全數解開,攤平,並且用更快的速度,填滿心底的空缺,沒有預警。
回憶如潮水,但捲不起美麗而讓人依戀的浪花,卻是無邊的巨浪,向毫無防備的她襲來,孤零零立在灘上,她就這樣,赤裸地被浪捲去,毫無逃脫的氣力。
她彷如死囚,在那名喚「回憶」的巨大牢籠中,逃脫不得,而哭泣與吶喊都只是徒勞。

「祈緗!」典夏抱緊她,卻只是看她哭泣顫抖地越形劇烈。
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?
那個一向都很天真笑著祈緗,雖然偶爾也會因為一些小事而哭鬧,但從來就不是這樣慌亂失措,也從來就沒有這麼悲傷的表情。

難道,會是精神攻擊?
典夏想著,皺起眉頭。
她對於所謂的「精神攻擊」了解不深,所以根本不知道破解的方法。
而且,對於自己怎麼能夠安然無恙也感到有些疑惑。
可以確定的是,這裡一定有什麼奇異的力量在作用著,而那對祈緗造成相當大的心理負擔,所以,真的不能再久待了。

反正,找到「真」,也算是達到目的,無論正確與否,反正屆時再向Bin確認就可以了。
不然......。
不,她可沒這麼多時間謹慎考慮了!
典夏苦澀一笑,拿出封印盒,將疑似「真」的手鍊置入。

就打算把封印盒收進隨身的提袋時,掛在腰際的玉笛「魔音」,卻突然自行吹奏起來。
「莫非,這裡有讓術器自行發動的力量?」典夏有些訝異。
而且,讓祈緗感到如此不適的,說不定正是那「真」的力量。

對了,「魔音」,她還真是粗心,幸好這奇特的地點提醒了自己。
收好封印盒,讓祈緗靠著洞壁坐著,然後定下心來,穩定地吹奏起那具備療癒力量的絕美旋律。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為了避免結界,Yunisa謹慎地發動了些微靈力試探,反覆確認之後,才小心的不發出聲響,用快而輕的動作踏進房間。
只是,才一進屋,便瞧見了桌上彷彿沒動作的食物,而Grest正躺在床上。
難道,這惡魔也有情緒低落到食慾不振的地步?
她想著,內心感覺有些厭惡,還有諷刺。

望向床邊,確定他在沉睡,而不知道是什麼因素驅使,讓她走的更近,直到逼近床沿。
這毫無疑問是很危險的舉動,Yunisa在當下並非沒意識到這點,不過,如果她有餘裕去顧忌到這些,恐怕就不會這麼站在床旁了。
「真想知道,面具底下是張怎樣的惡魔臉孔?」Yunisa暗想道。

Grest其實對他們很提防,所以連睡眠的時候都在易容。
祈紫應該是沒機會,可能也不好奇,但不知道Cherrying有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?

但稍後,她的注意力已讓別的事情攫取──從那痛苦的表情以及不斷張合的唇瓣,Grest看來睡得並不安穩,就連夢話都不敢放聲說出,未免也把自己裹得太緊了。
只是,真沒想到這惡魔也會做惡夢,該不會是,夢見全世界的人都消失了,他殺不到人了吧!
下一剎那,更是令她極端訝異的開始,她望見那不安的睫毛覆蓋下,一道泌出的淚,雖然稀少,卻讓她感到錯愕。
這個惡魔,也會痛苦到流淚?

而她也在下意識中,做了她當時理智下,絕對不可能做出的事。
無所顧忌的,深情一吻。

「你在做什麼?」Grest赫然醒來,剛才痛苦的神色已經煙消雲散,取而代之的是他平常的冷靜面容,卻還來不及抹去頰上的淚。
「我......。」Yunisa霎時也驚訝的忘了言語。
「你的唇上,不是塗了什麼毒液吧?」Grest冷笑著。
「師父,你怎麼這麼......。」
這句話,是什麼意思?
慌亂之中,Yunisa心底卻盡可能的咀嚼著這句話。
莫非,他知道......。

「不快點出去的話,讓Cherrying還是祈紫發現的話,應該會很有趣吧!」沒有回答她的疑惑,Grest只是冷笑地說著。
「是!」Yunisa幾乎感覺到自己在發抖,然後一聲不響地退出了Grest的房間。


那大概算是種默契。
在這之後,Grest絕口不提那天的事,也沒有給她任何懲罰。
但是,大概是種懦弱或者逃避,Yunisa發現自己已經無法用相同的態度留在Symbol,於是,便主動請求離去......。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「典夏並沒有過去,應該無所謂,因為『真』只會反映真實。」
「就算是這樣,她一個人要照顧祈緗也很麻煩吧!」祈紫臉上仍掛著煩憂。
「反正,不管怎麼勸,你也不會聽吧!」Bin苦笑道。
「......抱歉。」
「你沒必要跟我道歉啦,不是之前就說過了嗎?」Bin有些無奈地說著。
何況,越是這樣小心翼翼,越是讓人覺得不舒服。
這種想法,會不會太可笑了點?

「反正,你快點去吧,別再拖拖拉拉的了!」Yunisa道,語調幾乎是在趕人了。
「嗯,我知道了!」祈紫帶著很複雜的表情,然後拿著隨身的物品,就要朝房門口走去。
「等一下,祈紫!」Bin像是想到了什麼,從一旁的櫃子取出了一張符咒,遞給祈紫。
「什麼啊,不是知道祈紫......。」
「雖然知道你不太習慣符咒,而且我也希望這最好別派上用場,但總是可以以防萬一一下。」Bin有點無奈地打斷Yunisa的話。
「謝謝。」祈紫看著符咒,表情有些疑惑,但仍是收下了。


在祈紫離開之後,房內靜默了好一陣子。
「Bin!」「Yunisa!」然後同時,二人一起叫對方的名字。
「你這傢伙,跟我搶話幹嘛啊!」也不知道是在害羞,還是真的不好意思,Yunisa一開口便又兇了起來。
「......我哪知道你有話要說啊!」
「最好是你不知道啦,每次都這麼狡猾!」
「我哪有......。」Bin幾乎把話給吞了下去,然後決定還是別跟老婆抱怨比較保險。

「Bin,那個委託人的身分,你其實已經猜到了吧!」
「是有個大概的人選。」
「是誰?」
「這不是那麼重要吧!」Bin轉過頭去,心中有點無奈。
「我是沒那麼在乎那個人,但我怕你又偷偷自己去找人!」
「別說得好像我每次都偷偷摸摸的啦!」
「你就是這個樣子啊,所以我才不放心!」Yunisa越說越火大,然後捏了Bin的右頰一下。
「啊,痛痛痛痛痛!」無奈地揉著臉頰,Bin一副可憐樣地望著妻子。
但即便是自己表現到這種程度,他仍然沒有解答的打算,看樣子,是真的別想問出來了。
比起生氣這種情緒,充斥在Yunisa內心的感受,其實是苦澀。
如果自己能夠替他分擔更多,該有多好?

「算了,你剛才想跟我說什麼?」像是覺得這樣根本不夠,Yunisa把他臉轉過來,兩個臉頰都大力地捏了很大一下。
「啊啊啊,超痛的,哪有人這樣的啦!」Bin雙手捧著臉頰,一副害怕又被突襲的模樣。
要說眼前的男人,跟幾年前還讓自己害怕得很的惡魔是同一個人,只怕,她是最難相信的。

「快點說,不要給我裝可憐!」
「是!」Bin苦笑起來,然後把雙手從臉旁放了下來,「其實,那個時候我本來是想好好回答問題的。」
「問題......喔,你是在講那個啊!」
「那時候的說法,總覺得不管怎麼解釋都能通呢!」
「這並不好笑!」Yunisa嘆了口氣,已經不知道該怎麼發火了。

「Yu,我覺得自己真的很幸福呢,能夠不用維持著兩個身分,也算是鬆了口氣了,雖然,其實『Grest』這個名字,對我而言有其他的意義。」
「什麼意義?」
「韓祈紛也是,也是有人,用我喜歡的方式,叫著這個名字。」跳過她的問句,Bin只是繼續說著,「不過,我很喜歡你叫我『Bin』的感覺,雖然聽起來太肉麻了,可是是我的真心話。」
「Bin......。」

「因為我也還沒做好心理準備,一方面也是找不到時機,不過,關於結束Symbol的事,已經慢慢地在進行了。」
「咦?」
「哎呀,你別那麼驚訝嘛,又不是不知道,我一向最討厭一件事情進行得太倉卒,所以不慢慢來怎麼可以呢!」
「我不是說這個!我是說你......。」Yunisa又要伸手去捏他,卻讓他一把抱住,「......你這個笨蛋,別鬧了!」

「Yu,其實我真的,還有點害怕呢!」靠在耳側輕輕說著的那個聲音,帶著一點相當真誠的膽怯。
Yunisa瞬間明白了,Bin是不希望讓她看見自己的表情,才這樣的。
「怕什麼,大不了就是讓我不高興,把你揍一頓而已!」說著,又象徵性的捶了他的胸口一下。
「......謝謝你。」
Yunisa嘆了口氣,然後伸出手,把丈夫抱得很緊。
<待續>

1 則留言:

  1. 是說發現我以前真的一直受到一筆帶過電波的關照啊囧
    尤其是回憶部分,搞什麼鬼(翻桌)

    所以,本來這一章還有兩段的,我決定扔給琉香處理了,不然這章大概又要爆字數了(汗)
    (說是這樣說,增刪之後,其實又多了九百多字囧)

    其中害我連睡前都在想的,依然是特別篇造成的一個bug。
    不,正確來說跟特別篇無關,應該說是三重人格的那個Mission。
    Cherrying你讓我好困擾啊!(汗)
    不,其實另外一個問題是,之前寫的時候,並沒有把Grest跟祈紫同住這件事情計算進去,一直以為Symbol是每個人一個房間的形式......(默)

    然後。
    其實這個Mission我一口氣複習完,發現編劇上有個大到不行的bug。
    從頭到尾只有委託人很可疑、真很可怕。
    啊問題是,這個身分不明的委託人到底是誰啊!囧
    對,從頭到尾都沒提,編劇那傢伙根本急著趕進度什麼都忘了嘛,這傢伙是誰啊叫她出來(爆)

    總之,理論上第五章或者第六章會解答。
    (其實我是很想擴增為七章啦!而且我總覺得第六章爆字數的機率也不是很小(默))

    噢,然後我把Yunisa說「不知道那時候幹嘛吻你」這段刪了。
    因為她明明就知道啊!不然就不會在任務一說出「從你是Grest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」這種話。
    突然拉出來說也太矯情,也太不Yu大姊本色了。
    所以就被我整個刪掉,改成捏捏樂了!(誤)

    然後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
    我也不知道接下來要花多少時間修完這個Mission,不過我們會盡力的。
    不,基本上只要編劇不要崩壞其他都好談(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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