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/01/19

《溫柔之泉》序篇 第四章  by 優加

第四章   非迦淇

看著約十隻的黑牙尼圍住自己,儘管不願意承認,但洛帆可以感受到握劍的手正不由自主地發顫。
剛才藺桔說得對,十分鐘是太長了,以她的能力,能不能撐過五分鐘都不知道。
可是,就算害怕,洛帆也不是會因此而逃走的個性。
深吸了口氣,她用保護性質的魔法包覆自己,再加上她最拿手的飛行魔法,快速飛起。


「我還以為,非迦淇肯定會說要跟著你。」
「這點我倒不意外,因為他比二師兄更信任我。」
「芋宣......。」

「二師兄,有時候,我真的會有點納悶,你到底是喜歡我,還是討厭我。」
「......。」
「算了,我也不是要你回答,只是敘述一下我的疑惑而已。」芋宣苦笑,然後將目光放回洛帆那邊。

儘管在最開始飛起,讓黑牙尼們有點反應不及,但由於黑牙尼擅長爬樹,速度又很快,一下子就跟上了洛帆的動作。
於是,洛帆現在除了拼命閃躲,就只能努力地加強身上的保護性質魔法,盡可能將傷害減至最低。

「不知道為什麼,讓我想起第一次師父帶我們出去的時候。」藺桔道,語氣中卻沒有懷念的味道。
第一次是帶現任大長老杜文應,也就是撒西興,然後是文應跟芋宣,也不知道是第幾次,才把三個徒弟都帶上。
在三個徒弟之中,藺桔其實是讓師父最不放心的,雖然現在他的能力已與文應相當。

師父給他們各十五分鐘獨自面對魔獸,另外二人只能在旁看著不得出手。
一開始是芋宣,儘管那時他只有八歲,卻在十分鐘內,毫髮無傷的解決了那幾隻高級魔獸。
然後,就是自己......。

「師父的心情大概也很複雜,可是既然都這樣訓練我跟大師兄了,自然......。」
「你知道,我不是在講這個。」藺桔苦笑道。
「說真的,不管是我還是大師兄都沒太在意啊,誰都有第一次。」
「就是因為這種善良想法,才讓人討厭。」
「果然是因為這樣啊!那真的很抱歉。」芋宣微笑,那笑容則讓藺桔的表情僵住了。


之後就沒什麼好說的了。
不過八分鐘,藺桔就決定出手,芋宣則趁隙衝出,把全身是傷的洛帆帶至一旁,並用魔法結界保護,然後替她治療。

「我真的不懂,芋宣你明明這麼強,為什麼要放棄魔法。」
「誰說我放棄魔法的。」芋宣苦笑道。
「但是你說不需要。」
「那句話有一半是假的啦!」芋宣將她扶起讓她靠著樹幹坐著,「正確說來,是不能要。」
「不能......。」

「因為我在很小的時候,魔力就很強了,為了不想被討厭,所以就習慣壓抑起自己的力量,只不過,當力量逐漸增強,要壓住就必須非常費力,因此對身體造成很大的負擔。」
「......。」
「師父發現這點之後,就開始適應著我的能力,慢慢把我的力量封印起來,要我等到成年之後,確認身體狀況許可,才把封印解開。」
「可是你卻沒這麼做,反而又將封印增強,更何況,你根本沒必要壓抑力量,做這種無謂的事情根本是自找苦吃。」
「洛帆姊,或許你會覺得我是故意說這種話刺激你,但擁有力量,根本不是件幸福的事。」
「對啦,我當然不懂,我怎麼可能會懂啊!」洛帆不悅說著,然後才赫然發現,原本還覺得很虛弱的自己,已經有可以大吼出來的力氣了。
明明被封印之後所剩的魔力遠低於自己,卻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進行這樣快速而又精細的治療,他還真是......。

「你也感覺到了吧!」彷彿察覺到她的想法,芋宣的語調只有因為太習慣的過度平靜,「我很像怪物吧?」
「在胡說八道什麼!」洛帆瞪著他,「沒錯,你是真的強得亂七八糟的,但那又不是你偷來的,你到底在過意不去什麼,真的應該過意不去的,是那些忌妒你的傢伙吧!」
「......。」芋宣沒開口,但表情中卻帶著點驚訝。
是有點生氣,也多少有點吃驚,不過,並不是他所以為的那種。

「我從開始學習魔法,就以你為目標,拜託你振作一點好不好,法恩茲大人。」
「嗯,我知道了,謝謝你,洛帆姊。」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因為一旦前往公會遞交戰績,就必須出示身分證明文件,所以藺桔先回旅館,芋宣則在公會外頭等洛帆。
雖然不知道當初不公告詳細資料的原因為何,但這幾年在外頭,芋宣真的很慶幸有這個規定,讓他不用擔心像在南結一樣,隨隨便便就被認出來。

「他們果然很囉嗦。」洛帆才一踏出來,就一臉氣呼呼的。
為了避免被懷疑,芋宣還幫她纏了根本不需要的繃帶,但理所當然的還是被盤問了。
雖然藺桔跟芋宣都已經先給她進行了心理建設,但實際遇到,還是讓她覺得難以忍受。
話說回來,這段日子芋宣一個人在外頭,如果不能跟公會交涉,又是怎麼應付生活上的開支的呢?

「公會的傢伙本來就很麻煩啊!」
「芋宣,你不用接任務嗎?」
「接任務?」
「對啊,不然你的生活費怎麼辦?」
「噢,就拿會報,然後叫他們把酬勞寄到指定的地點啊!反正我又不需要戰績,不登記就是了。」
「會報?」

「不會吧,你連會報都沒看過嗎?」芋宣苦笑,「你師父都沒告訴你嗎?」
「我跟師父只有相處三個月,剩下的就靠自學,所以......。」
「怪不得你的劍法跟魔法都亂七八糟的。」
「你可不可以不要動不動就損我!」洛帆瞪了他一眼。

「總之,會報就是這個。」芋宣走向擺在公會外頭的小盒子。
「盒子?」
「不是啦,這跟會報都是魔法物質,把魔力放在指尖就會出現。」他邊說,洛帆邊看見他指尖微微露出的光點,然後接著,一個小本子就夾在他的兩指之間。
「所以每個地方的公會都有嗎?」洛帆接過小本子,還有些不真實感。
「嗯,上面有他們最近的任務種類,而且會自動更新,所以就算不跑公會也無所謂。」
「那怎麼接案?」
「撕掉啊!當然也是要用魔法才撕得掉,因為會報是用特殊魔法物質做的,任何自然的物質都無法毀掉它,不信你試試看。」

「我才沒這麼無聊!」洛帆摸著那與一般紙質無異的會報,內心只有更多的驚訝。
說得也是,眼前這個小了自己一歲的傢伙,可是大名鼎鼎的法恩茲,知道許多事情根本不讓人意外。

「我是不知道你又開始在胡思亂想什麼啦,不過,從小我就被師父帶著四處亂走,關於魔法世界的事情當然已經熟到爛了,但是對於其他事情就一竅不通了。」
「這種安慰讓人更生氣!」洛帆瞪著他,並也因為心事被發現,而多少覺得有些難為情。
一竅不通嗎?
就是這種時候,洛帆才覺得芋宣其實是個很細心的人,儘管安慰人的手法還蠻笨拙的。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彗勤不會忘記,八年前,就在前大長老過世後一週,長老會聯合宣告繼承人的那個晚上。
忘了是誰先發現的,總之,等到他看見,芋宣已經吐血昏倒。

雖然因為發現得早又處理得當,所以痊癒後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,但由於「病因」是下毒,對於芋宣內心的傷害可想而知。
就坐在他隔壁,也老愛對他有所挑剔的大師兄,也就是文應自然遭到懷疑,但因為沒有證據,最後長老會還是只能遵循前大長老的遺言,讓他的兒子與大弟子文應繼承大長老之位。
而芋宣則在繼承儀式前晚,不告而別。


「許久不見,加新安大人。」才一踏入目前藺桔與芋宣共用的房間,彗勤便行了個大禮。
「你應該知道,我找你過來是想問什麼吧?」藺桔露出苦笑,「那個時候我不在,之後又沒人願意說清楚,結果只讓我覺得另有隱情。」
「可是......。」
「你就別顧忌大長老了,除非必要,我是不會有所動作的。」
「是......。」

「就連你,也不信任我嗎?」
「非迦淇不敢。」
「是不敢,而非『不是』嗎?」藺桔又是苦笑。
倒不是雞蛋裡挑骨頭,而是從對方的情緒之中,藺桔充分感受到了這種情緒。
說起來也很可笑,當了八年的長老會特級魔法師部隊隊長,卻和副手如此生疏,自己這個隊長,還真是糟糕。
相較之下,跟彗勤最親近的反倒是芋宣。
至於自己跟芋宣的關係......。

「請加新安大人別為難我,我答應過要保密的。」
「......該不會,是芋宣說的吧?」
「加新安大人......。」
「知道了,我不逼你就是了。」

「加新安大人,另外,雖然與這件事情無關,但非迦淇能作一個無禮的要求嗎?」
「是房間的事吧?」藺桔微笑說道,「我回來時問過櫃台了,稍晚能挪出個空房,就在那個冒牌貨旁邊,這樣子我也比較放心。」
「謝謝大人。」
「對了,這是在私下,但外頭就別這樣叫我了,當然芋宣那邊也是。」
「非迦淇明白。」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「彗勤,雖然你那麼說,不過實際上,跟長老會的命令無關吧!」才關上房門,芋宣就這麼說道,換來了彗勤的苦笑。
「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法恩茲大人。」
「還真是愛瞎操心呢,難道我會再犯一樣的錯嗎?」

難道不會嗎?
彗勤沒有回話,只是表情變得苦澀。

即使能力上是天才,個性上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笨蛋。
但倘若他不是這樣子,自己恐怕也不會如此崇拜他了吧!

「啊啊,還是你打算跟二師兄一樣,說我根本沒變。」
「就我看來,確實是如此呢!」
單是明白真相,卻還是用相同態度對待一切,這點就很不可思議。
只不過......。

「放心吧,我並不認為相同的事情,還會發生第二次,畢竟,我本來就不是繼承人嘛!」
「可是,長老會希望......。」
「那些大叔大嬸們怎麼想不重要吧,重點是我不那樣想啊!」
彗勤輕輕嘆了口氣。
算了,反正自己也在,不管芋宣是怎麼想的,但是起碼,他不會再讓相同的事情發生了。
<待續>

1 則留言:

  1. 在這部裡面的男角,除了芋宣之外,我最喜歡的角色就是彗勤了。
    不過關於他的事情,很多可能必須等到後面才能講得更多。

    一直很喜歡這種真相之內還有另外的真相的故事經營方式,雖然我通常都很容易處理得很爛XD
    《溫柔之泉》雖然一口氣寫了好幾章,但說真得我也沒把握到最後到底還會不會再更動,希望不要啦,不然整個故事就會被打亂了。

    在寫這篇的最初,其實我蠻猶豫到底要用怎樣的筆法來寫。
    但其實這種事情一開始想太多根本沒用,寫著寫著,好像故事就會自己告訴你了,我一直是用這種方法來決定的,電子檔跟紙稿的決定方式也相當類似。
    至於要怎麼歸類的話,我想應該就是像《灰蛾》那樣,但更白話一點吧!
    (其實我也想不透為什麼《灰蛾》可以寫得這麼文言,雖然自己看著看著不覺得奇怪,但總覺得一定是冬耘這老頭子害的XD)

    最後這段我記得我修了非常多次。
    噢,對,八年前的事情當然是整個故事的重點之一。
    只是我現在也還無法完全決定到底什麼時候要說清楚,畢竟這部也是走主線/支線路線,支線其實才是背後的主線。

    呃,但真相其實沒這麼複雜。
    只是目前為止一直暗示的真相,其實都不是真相就是了!(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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