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次的行動,我要退出。」紅映輕輕道,語氣就像是理所當然一般。
梁行原本一手環著瑜林,現在卻因為這句話而猛然抽回手,衝下來站在紅映面前,表情憤怒不已。
「老大!」早在紅映說這句話時,呂欣便已走了出來,此時正站在梁行身側幾步的距離,十分不安地望著。
梁行轉頭看著呂欣,許是對上她的神情,加上這短暫的停頓,使他冷靜了不少,不久,他轉回頭看紅映,已是先前那平靜的暴君。
「為了你的『殿下』是吧?」梁行靠近她一步,低聲嘲諷著,然後放大音量,帶著幾分傲慢且殘酷的笑容,「別開玩笑了,一切由不得你!」
「但我是認真的,老大,你很清楚。」紅映道,聲音不大,但較上一句更加堅定。
瑜林已經走下來了,正站在梁行身後,打算先觀察一下梁行的發火程度再說。
梁行拔劍了,架在紅映頸上,但沒有絲毫殺氣,僅有的氣味,不過是股叫人發冷的寒意。
瑜林和呂欣都明白,他意在威嚇,而非殺了紅映。
「我可以殺了你,並且毫無顧慮!」梁行看著她,眼神異常冷酷。
「我明白你真可以,老大。」紅映道,淡漠地好似事不關己。
「老大......。」瑜林上前,右手握住他持劍的手,表情和語氣都十分不安。
梁行回望她,那神情平和至詭譎的地步。
空氣凝滯,透明卻令人呼吸困難,彷如沉溺水中。
「有趣極了!」梁行突然不合時宜的大笑起來,並撥開瑜林的手,收回劍。
呂欣輕嘆了口氣,然後走回座位。
「延方!」梁行道,語調專制卻十分冷靜。
「老大。」延方自座位上站起,走到梁行身旁,等待他的指令。
「在紅映身上施『祈』,一旦她離開佚光就殺了她。」梁行道。
「你放心好了,除了這裡,我哪裡都不會去。」紅映冷笑,銳利的眼神肯定的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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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蒂茵芬,我想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有多麼荒唐!」幾乎是愛里斯才關上門,若流這話便脫口而出,說得沒有半點猶豫。
此刻,在亞妲現任女王蒂茵芬房間的客廳中,除了蒂茵芬以及若流,還有暗兒及卡路兒。
只是,在討論國事時,發言最多的只有若流,至於卡路兒則是適當時機才表達意見,而暗兒則多半時候保持沉默。
而且,也只有若流,會如此自恃亞妲女王舊友,而直呼女王的名字,還連個「女王」都不加。
「荒唐嗎?」蒂茵芬拿起桌上的咖啡,喝了一口後道。
「蒂茵芬!」若流許是被她神態的泰然給惹惱了,於是更加不悅地吼了起來。
「先喝掉你面前的冰紅茶消消火吧!若流大人。」卡路兒淺笑道,然後十分優雅的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奶茶。
「少在那裡假惺惺!」若流瞪了她一眼,然後轉向蒂茵芬,「你非給我一個解釋不可,這樣......。」
若流話未說罷,二枚白色蝴蝶鏢──蒂茵芬最擅長使用的兵器──便迅疾飛過她耳際,最後插入她身後的牆上。
儘管毫髮無傷,但方才蒂茵芬那毫不留情的快速攻擊,著實令她戰慄。
這與她從戰場退下許久無關,她恐懼的,是蒂茵芬那冰冷卻真實的殺意。
「若流,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?」蒂茵芬看著她,不論語氣或眼神都極其冷酷,「我才是這個亞妲的王,因此我必須為這個亞妲負責,至於你,不過是亞妲的臣子之一罷了!你只能給予建言,而不是自以為和我等同地發號施令!難道,你的心底,還當我是以前的『藍荷』嗎?」'
「我......。」若流感到一股難以名狀的恐怖,差點自椅子上滑下,暗兒見狀,便前去扶住了她。
果然,以前的藍荷不復存在了!
如今才明白這點的自己,的確是愚不可及的吧!
「陛下,你嚇到若流大人了!」卡路兒道,表情和先前同樣平靜。
蒂茵芬看著卡路兒,然後輕嘆了口氣,伸起右手,收回二枚蝴蝶鏢。
「到底為什麼,」蒂茵芬把鏢收入次位空間中,對著若流苦笑,「都認識了這麼久,你還是不懂我?」
「蒂茵芬......。」
「那是『轉換』呀!可不是『植入』,你又不是不明白!難道璃楓她犧牲了自己的『永恆』,卻什麼也換不回來嗎?」
就算我,已不再是從前的模樣......。
「陛下......。」暗兒走回座位,卻站著看她,也許是提及璃楓,令她有幾分不釋然。
「算了,若流,假若你要理由,我就給你吧!」蒂茵芬苦笑,並對著暗兒投以抱歉的目光,「這件事只有我和蒂和爾知道,那就是,濋州‧夏斯瓦林他和亞妲有密切的關係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若流半帶疑惑的看著她。
「你難道不覺得,」蒂茵芬看著她,語氣帶著幾分笑意,「這名字是一種很熟悉的語言嗎?」
「你到底想......。」若流才說了一半便停了下來,並瞠目結舌的愣在那裡。
「畢恩溫‧亞斯特拉?」卡路兒問道,而蒂茵芬輕輕點頭。
「他是亞妲除名王室,和蒂加斯琦一樣,而且據愛里斯殿下告訴我的,梁行‧瑪莫流也是秦利巫女家族的人,你說亞妲能不管嗎?」
暗兒坐了下來,從她的表情中,也可以看出她被剛知道的消息弄得很不舒服。
三人之中,惟獨卡路兒,還算是冷靜的面對這件事。
但蒂茵芬房內確是靜了,靜的毫無半點聲響。
然而,這靜默卻無法帶來任何一點真實的寧靜......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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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聽完了秋兒的話之後,愛里斯只是低著頭,一語不發。
現在他們在愛里斯的辦公室裡,距秋兒和煙妤抵達靜蕪居已經過了二天半。
此時,在場的除了愛里斯、蘿伊佳、山芝以及秋兒外,還有靈使紫薇與紫竹、紫竹負責的靈界警察可德‧喀利雅基,以及有神族血統的靈界密探,臻央、臻央的靈界相令,達瑪茵。
臻央所屬的靈界偵探類別,是以四或五人為單位,目的為協助靈界警察調查或執行任務,故除了愛里斯,她的靈界相令、靈界警察,還有同一單位的密探、靈使之外,沒有人知道她的面貌。
此時,蘿伊佳望著愛里斯的方向,並有幾分疑惑的看著站在她身旁的臻央。
關於魔八寶意圖佔領靈界的消息,別說是靈界下層的官員了,就連許多高街的相令或靈使都一無所知,可以想像的,目前處於這間辦公室的所有人,已是那透露的範圍所在。
可是,蘿伊佳著實不解,這個資歷及年齡都少於自己的密探,何以可以讓愛里斯這樣看重呢?
「你說呢,可德?」愛里斯忽然開口,並把目光投向這個有一頭淺茶髮色的十六歲少年。
「為、為什麼問我......?」或許是太過突然,可德的臉在剎那間紅了起來。
「笨蛋,殿下問你就快回答嘛!」臻央拍了一下他的背。
而臻央這一開口,卻讓一旁的蘿伊佳有些驚訝的轉頭看她。
愛里斯似乎也發現了她的疑惑,卻沒開口解答。
「我覺得......,」可德低著頭,仍有幾分窘,「濋州真的很厲害,早猜到殿下把主力放在進攻佚光上,並且安排了一個就算我們知道是陷阱,也不得不往下跳的奸計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紫薇開口,一臉茫然的看著可德。
「就是殿下他有非去佚光不可的理由,以及靈界負責守備的軍隊,也有不得殺害的人。」
「前面的那句是在說艾得思,後面的則是栩南那個混蛋。」臻央見紫薇困惑依然,於是搶先替可德解釋道。
「這麼說你真的是......。」蘿伊佳才要開口,便因礙於其他人在場而閉上了嘴。
凡妮爾蓉公主,今年二十歲,但輩分卻比愛里斯高了三輩。
她在十七歲前都待在天界,並從十一歲起便成為神族的次高領袖,卻由於不明原因而遭撤換,自此下落不明。
而在那之前,她一直和愛里斯交情匪淺,因而蘿伊佳才有幸見到她。
「臻央,我應該說過......。」
「得了吧!愛里斯殿下,」臻央輕笑道,「讓你召來這裡的人,不都是你的心腹?」
「只怕我是例外吧!」秋兒苦笑著,帶著幾分自嘲。
「可是山芝前輩很相信秋兒醫生吧!」
「不,我也是例外。」山芝淡淡道,笑容安然至詭譎的地步。
畢竟,「雅迷莎」本來就是靈界的罪犯......。
「臻央,你到底想說什麼,現在可沒時間閒扯了!」達瑪茵道,她確知臻央的個性,因此感到疑惑。
「愛里斯殿下,你雖沒有絕頂聰明,但也不蠢,假若你沒相信秋兒醫生的意思,又何必把我們叫來這裡聽她胡扯呢?」臻央笑道,說的眾人都愣住了。
瞬間,那空間靜得不可思議,似乎連呼吸的聲響都滅了,凝重,已不足以形容其間空氣的滯留。
臻央那年輕卻智慧的眼眸浮著一抹淡然的惆悵,沒有任何遮掩的盯著愛里斯那沉默的側臉。
良久,愛里斯露出釋然的淺笑,宣告他內心掙扎的終結。
「我真是糊塗,所幸有你在,凡妮爾蓉殿下。」愛里斯笑著望她,帶著幾分感激。
「你不糊塗,」臻央解下面罩,露出美麗的臉龐,「只是太急躁,並且不願相信你正在相信的。」
此刻,她的言語不再粗野,而是充滿著神聖以及氣質。
「那麼我想我是願意相信了!」他笑道,轉頭看著秋兒,「你願意幫我們吧!秋兒醫生?」
「殿下!」秋兒看著他,向來自制的眼中閃著難得的激動,「我願意為你們做任何事,來彌補這天大誤會,所造成的一切罪過。」
「看來,我真是白來了!」望著此番情景,山芝會心的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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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時分,尚音在床上輾轉難眠。
那麼,便是明天了吧!
再翻個身,傷口竟在此刻莫名地劇痛了起來,他輕嘆口氣,撐起身體,讓自己靠在床頭。
「真是奇怪,明明之前都沒事的。」他低聲呢喃著,忽然心口湧上一種不舒服的感覺。
那不是疼,卻像是被扯掉一塊肉似的,心狠狠地揪了一陣。
莫非,是預感以及暗示?
「三哥......。」他注視床尾,不禁有幾分悲傷。
而這個長夜依然漫漫,並且難熬......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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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五點,由栩南所引導的瑪嘉契恩大軍已瀕臨靈界位於特殊空間的本部前。
瑪嘉契恩方面,負責攻擊本部的,是梁行、馬茜亞、鐵芬、嵐島、海問、荷茵、瑞斯、寧特、畢可。
本來,依照濋州的計畫,是把兵團的主力留在佚光,而除了梁行外,發動二個護使前往靈界,一切都是經過調查以及反覆的思量所做的決定。
然而,就像是擔心靈界兵力配置會和先前相反似的,除了主力完全移向靈界,梁行更出動了所有的精英兵團,使得佚光本身的防守十分脆弱。
唯一仍遵守濋州意見的,大概只剩下攻擊時間了吧!
只不過,這其實才是最大的失策!
原本,在開戰前濋州就令人放出消息,其目的是要靈界緊張,並且大意的進攻佚光──這其實是靈界一直想做的,但苦無機會──,因此才有這種安排,不過,那是由於濋州縝密計畫中的許多補強措施,和現今梁行這漏洞百出的賭氣似計畫是天差地別。
而梁行他更不知道,靈界本部除了有由黑暗地帶召回的密探,更有亞妲將領蒂和爾、若流、卡路兒,以及精銳部隊的協助,這場仗,根本一點也不輕鬆......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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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映打開濋州的房門送飯進來時,他已經坐在椅子上了。
「是今天吧,紅映?」濋州淡淡道,臉上仍泛著笑意。
紅映點點頭,然後把早餐放在桌上。
「我打算為老大做最後一件事。」濋州拿起餐具,微笑道。
「這真的,會是最後一件嗎?」紅映望著他,眼神有份難掩的悲傷。
「嗯,因為不這樣的話,一切是不會結束的。」濋州苦笑,叉起了一塊牛肉。
是的,讓全部都結束吧!
瑪嘉契恩,還有我那無可饒恕的罪──對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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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佚光,是由類似通往靜蕪居的系統所開闢,因此會比預定的更快速。
「殿下,你還是休息一下吧!」蘿伊佳道,帶著些擔憂。
不只是蘿伊佳,其實大家都不贊同愛里斯前往佚光,儘管明白他那複雜的心情。
自從一個星期前的會議後,愛里斯決議把作戰的事向靈界全體宣布,因為靈界本身就有數支常備軍隊,故並不會因臨時決定的事而亂了陣腳。
而之所以如此隱匿消息的主因,不外乎是為防範魔八寶可能的間諜或監聽。
雖然,假若魔八寶真的想,還是防不勝防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見凡妮爾蓉走進指揮室,蒂和爾及若流立刻站了起來。
「殿下。」蒂和爾行禮道,帶著幾分出於欽佩的恭敬。
「請叫我臻央吧!蒂和爾殿下。」凡妮爾蓉道。
二人相視,然後笑了。
依那天的決議,前往佚光的軍隊由愛里斯總指揮,而負責帶兵的則是靈界的三名大將,至於自由密探的部隊,則由蘿伊佳及達瑪茵帶領。
秋兒負責指引,而令人有些訝異的,是亞妲女王蒂茵芬的同行,此外,亞妲的軍隊也由她帶領。
至於靈界本部,自然由凡妮爾蓉指揮調度──此時她已表明自己的身分──,負責領兵的則是亞妲的蒂和爾、若流、卡路兒,可德負責帶領六十名頂尖的靈界警察,而靈界密探的部隊則由黑暗地帶總長向翠率領。
至於靈使們,則分成二隊,前往佚光的由紫竹指揮,在本部的則由紫薇指揮,負責傳達指令及訊息。
總之,整個靈界幾乎全體動員,除了封閉監獄的獄官們,以及待在靜蕪居的洛維、加賓莎,以及凌聖。
就在此時,一名靈使跑了進來,神色有些緊張。
「到了嗎?」凡妮爾蓉溫和問道。
「向翠大人說已經到達預定的地點了!」那名女孩喘著氣,也不知是因大敵來臨抑或只是沒見過大人物所以緊張。
「謝謝你,麻煩你回去告訴向翠一聲,三分鐘後依計畫執行。」凡妮爾蓉道。
女孩又慌張的跑出去了。
「那麼我們也該去準備了!」蒂和爾道,卻不自覺的嘆了口氣。
「你還有什麼掛心的嗎?」
「這場戰爭,其實是亞妲的環境造成的,我感到心情十分複雜。」蒂和爾苦笑道。
「但一定會結束的,是吧!」凡妮爾蓉微笑道。
「說的也是!」蒂和爾道,回以笑容。
<待續>
昨天下班前來不及校稿完,然後今天早上到公司一直忘在一旁的一章(爆)
回覆刪除是說這樣很久才一章,大家會不會覺得很昏啊|||
我自己也有點昏老實說(毆)
凡則實德完全邊緣化了。
因為那時候還沒生出這個角色啊!(再毆)
啊!不過我不太覺得這個是個bug就是了啦!
以凡則實德的個性,在亞妲有這麼多正牌(?)的輔政的時候,他大概就會退下去當若流的參謀之類的吧!
這絕對不是蒂茵芬也跟亞妲人一樣重女輕男喔,不然你看蒂和爾不是也當輔政(→這並不是重點吧喂!|||)。
話說回來,輔政全走了,亞妲只剩下暗兒,或許也會把凡則實德留下來也不一定。
但我其實更好奇的是,伍森馮德這個bug怎麼辦(汗)
出征中好了!(→太隨便了吧喂!囧rz)
至於紅映......
的確是這附近才跟濋州扯上關係的|||
(↑就是因為邊想邊寫才會bug一堆啊你!囧)
雖然覺得以她的個性,前面大概也不會發言就是了,她本來就是很低調的嘛!(咦?)
最後說一下,凡妮爾蓉根蒂和爾兩個在笑的原因。
凡妮爾蓉那句「請叫我臻央吧!蒂和爾殿下。」根本就很矛盾,哪有人要別人不要叫自己殿下,可是卻主動叫別人殿下的XD
結果都講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orz
嗯,反正敬請期待下一章(逃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