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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亞妲曆伊蕾亞19年)
仍是清晨時分,亞妲的皇宮侍衛隊專屬墓園。
微雨,是今日較為不同之處。
莫爾斯站在墓前,微弱的嘆了口氣。
「你擔心的事情,好像就要發生了呢,那個理論上是我親人的傢伙。」莫爾斯看著墓碑上的文字,面露苦笑。
「我真的,能夠辦到嗎,像我這種根本不喜歡這個爛國家的人?」他一個問句,仍是苦澀的笑。
不,恐怕就連是否喜歡這個侍衛隊,都是個問題呢!
他當然從來不期望答案。
每日在這裡,卻幾乎問著類同的問題。
然後,帶著幾分鬱悶,以及滿懷的無力感離去。
叫他無力的,不是這個善良過分且熱情的侍衛隊,而是他自己本身。
能夠的話......。
一陣熟悉的妖力傳來,他眉頭緊皺,卻還是佯裝驚惶的轉身。
「陛下!」他先是假裝驚訝,然後才趕緊下跪。
「請起來吧,馬各洛音隊長,我只是正巧見完直隸隊的海登隊長,然後就不自覺走到這邊來了!」伊蕾亞苦笑著。
「謝陛下。」莫爾斯還是行了個禮,才稍微退至一旁,讓伊蕾亞能夠站在墓前。
不過,莫爾斯心底可是一點尊敬的想法都沒有。
甚至有點諷刺的想著,原來不久之前,侍衛隊長以及女王直隸隊長,都是海登家族的人。
以前的話,那種嘲諷的話語,他肯定是會不經大腦的說出吧!
可惜現在的身分,再也不容許他這般散漫了。
「侍衛隊的各位,近來都好嗎?」簡單的拜了拜,伊蕾亞轉身面對莫爾斯。
而莫爾斯心底有些懷疑,她言語中的關切,有幾分真實。
「是的,感謝陛下的關心。」
「很抱歉,幾乎是夫以拉離開之後,我就很少過問侍衛隊的事了。」
「不,請陛下千萬別這麼說。」
實際上,也確實沒有過問的必要吧!
「其實,剛才還無意間與海登隊長,談到夫以拉的事。」伊蕾亞面露苦笑。
「是嗎,不知道隊長談到了夫以拉隊長的什麼事?」莫爾斯謹慎的問著,心底卻也沒多少好奇。
「可以算是關於海登夫人的事,以及希望可以讓夫以拉回歸海登家族墓園吧!」
「......。」弄了半天,這才是伊蕾亞「不自覺」走至此處的目的嗎?
好一個不自覺呢!
「不過,請放心吧,我並沒有答應這件事,因為再怎麼說,我也希望可以照著夫以拉的意思。」伊蕾亞苦笑著。
「隊長若知道陛下在他離開十二年後還如此惦記著他,想必會非常感動吧!」莫爾斯恭敬說著,心裡卻感到非常可笑。
「不,你也別......馬各洛音隊長,你剛才說的十二年,是怎麼回事?」伊蕾亞看著他,眼神滿是意外。
「啊!我是說十二年嗎?那想必是微臣恍神了。」莫爾斯的眼神有些假裝的曖昧,卻又偷偷在心底罵著自己的多事。
如果被你知道了,會生我的氣吧!
「馬各洛音隊長,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?」
「......請陛下恕罪!」莫爾斯佯裝驚慌的跪下,低下了頭,「因為是非常時期,夫以拉隊長不希望影響到陛下的情緒,所以要我們先偷偷下葬,然後隱瞞他的死訊兩年。」
「......你們侍衛隊,全體合起來欺瞞我嗎?」
「不,知道實情的只有我以及副隊長們,還有荷斯特醫官罷了!」莫爾斯仍然低著頭,全然不敢抬起。
已經,把侍衛隊都拖下水了,自己也真是夠欠缺考慮的。
偏偏伊蕾亞這時候已經使用了心靈感應能力,所以不管怎樣也瞞不過的吧!
但是,動機方面,還有知情的人,他還是撒了小謊。
「算了,既然是夫以拉的意思,你們侍衛隊又是這麼忠心,我也沒辦法怪罪了。」伊蕾亞苦笑著,「快起來吧,你要在夫以拉面前跪到什麼時候呢?」
「謝陛下。」莫爾斯站了起來,又是一個恭敬萬分的行禮。
「馬各洛音隊長,你很恨我吧?」
「......。」
「方才,你的心跳一刻都沒有變快呢!」
「陛下,微臣......。」
「馬各洛音隊長,我可以,像相信夫以拉一樣,那麼信任你嗎?」
「相信一個不被部下們全然信任的侍衛隊長,容微臣僭越,那恐怕是極為不智的,陛下。」莫爾斯苦笑著答道。
「這句,倒是真話呢!」伊蕾亞緊盯著他的目光,微笑了起來。
這個人,雖然危險,卻好像還是可以相信的吧!
因為,這是你所信任的人啊,夫以拉。
她再轉頭看了墓碑一眼,也是笑著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午後,侍衛隊舍的會議室內,例行的隊長會議。
與會者,自然是隊長以及四位副隊長。
「隊長,你說了!」在愛霓紗開口前,同為侍衛隊副隊長的芽提‧喬卡知,已經開口驚呼。
「是的,抱歉。」莫爾斯苦笑道。
「什麼抱歉,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吧,這個樣子......。」
「愛霓紗,隊長他已經道歉了,你就別再這個樣子了。」阻止她的,則是一旁同為副隊長的丈夫,拓馬‧莫迪非詩。
愛霓紗看了拓馬一眼,然後才相當不悅的坐回位子上。
「或許,羅斯利亞副隊長說的沒錯。」莫爾斯的目光掃過愛霓紗以及拓馬夫妻,「不過,其實隱瞞陛下這件事,並不是夫以拉隊長的目的。」
「真的嗎?」一旁持續沒開口的副隊長班比諾‧坎薩頓茲,帶著幾許疑問。
「嗯,理由我暫時不能說,當然,這也不能當作這件事情的藉口。」莫爾斯又是苦笑。
「隊長,如果你不肯告訴我們的話,我們就不問了,只是希望你可以像夫以拉隊長一樣,那麼信任我們。」拓馬看了妻子一眼,才緩緩開口道。
「我當然很信任各位,理由到了必要的時候一定會說。」莫爾斯苦笑著,「更何況,唯一讓我沒法信任的,也只有我自己罷了!」
「隊長......。」
「好了,莫迪非詩副隊長,我想這個話題便就此打住吧,我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各位。」
「又是什麼好事!」愛霓紗看著他,態度仍舊很不客氣。
「今天早上陛下還告訴我一件事,關於女王直隸隊的海登隊長的意見。」
「那懦弱的傢伙又想幹什麼!」芽提沒好氣道,對於女王直隸隊長,他一向沒什麼好感。
何況,儘管在上上任隊長尼藍嘉‧休尼斯努力之下,讓侍衛隊以及女王直隸隊間的關係勉強維持平衡狀態,但在尼藍嘉死後,情況又回復原本,甚至可以說更加惡劣。
倒是自從夫以拉死後,或許是直隸隊與女王關係親近許多,雖然還偶有挑釁行為,但因為自覺地位提升不少,反而是比較安分了。
「他想要,讓夫以拉隊長回到海登家族的墓園去。」莫爾斯嘆了口氣。
「真是亂七八糟,之前對隊長的事情不聞不問,喪禮的時候也沒一個人來,現在還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!」愛霓紗也很是不悅。
「更何況,天曉得那個瘋女人會對隊長的墓怎麼樣!」班比諾也很是不滿。
「雖然陛下是立即拒絕了,而陛下提的時候我也不表意見。但如果沒有好一點的藉口,只怕接下來還是會很麻煩,處理不好的話,或許更會讓侍衛隊以及直隸隊的關係惡化。」
「隊長,是希望我們怎麼處理?」因為大概明白莫爾斯的意思,拓馬率先開口。
「請各位轉告小隊長們,不要接受女王直隸隊的挑釁,畢竟,這從來就不是我們所樂見的狀況。」莫爾斯道。
「知道了啦!」因為大家把目光留在一向最不合作的愛霓紗身上,她於是滿是不悅的答著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(亞妲曆伊蕾亞7年)
這天,現任皇宮侍衛隊隊長莫爾斯‧馬各洛音的宅邸,來了兩個意想不到的客人。
輔政大臣若流,以及亞妲密令──實際職位則是,亞妲的輔政輔佐──凡則實德‧畢休。
而蔓素儘管有些吃驚,還是恭敬的請他們進屋。
至於莫爾斯則因為有事而待在侍衛隊隊舍。
「沒想到,你倒是一下子就很安分了嘛!」蔓素推開夫以拉的臥房時,若流劈頭就是這句,叫一旁的凡則實德只能苦笑。
還是這麼,毫不老實呢!
「真沒想到是若流大人以及畢休大人。」夫以拉合上了手中的書籍,微笑中像是毫不訝異似的。
「海登,你這算什麼態度,好歹我們也是抽空......。」
「若流大人!」凡則實德勸著,顯得很無奈。
「......看來,為了不讓畢休大人為難,我是真的需要安分點了呢!」夫以拉苦笑著,轉向蔓素,「分華登夫人,能否麻煩你離開一下,我有相當重要的事情,希望可以告訴二位大人。」
「我明白了,那麼,我把茶水放在這邊。」蔓素替若流以及凡則實德斟好茶,便退了出去。
「真是個溫柔賢淑的夫人,和現在那個讓人無法領教的侍衛隊長很不一樣呢!」若流喝了口茶,淡淡說著。
「怎麼,若流大人對我選定的隊長這麼有意見嗎?」夫以拉淡淡說著,看了一眼十分不安的凡則實德,嘆了口氣,「看來,短時間之內養成的習慣,還是很難改掉呢!」
「海登隊長,請問,你到底要告訴我們什麼呢?」凡則實德問道。
「我已經不是隊長,直接叫我夫以拉吧!」夫以拉苦笑著,然後從次位空間中,現出一隻黃色蝴蝶鏢,「原本可以的話,是希望可以久一點的,但我也沒辦法判斷是什麼時候,所以,麻煩若流大人挑個時機,把這個交給陛下吧!」
「交給伊蕾亞?你想做什麼?」
「原因有點複雜,當然主要還是我擔心的那個人。」夫以拉苦笑著,「總之,麻煩你了。」
「讓你對我說麻煩,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真的病昏了呢!」若流有些不悅,卻還是收下了鏢,「說到底,你的侍衛隊長難道不是馬各洛音家族的人嗎?」
「莫爾斯他不一樣,因為,他比任何人以為的還愛侍衛隊,以及這個亞妲。」
「我倒覺得,是你信任部下過頭了!」若流冷淡道。
「還有一件事,這也算是我與莫爾斯,還有其他副隊長們的秘密,當然還有加揚卡‧荷斯特醫官。」
「你想說什麼?」若流顯得很不耐煩。
「可以的話,隱瞞我的死訊二年,唯有這樣,才可以阻止那個人,扶蘭德‧馬各洛音的動作。」
「兩年,你確定可以消磨他的反叛企圖?」若流有些不以為然。
「當然不能,不過兩年的話,也夠莫爾斯用了。」
「你是說......。」
「陛下本身沒有軍隊的話,侍衛隊就成為她的軍隊吧,我是這麼想的。」
「這麼說,那這黃色蝴蝶鏢......。」凡則實德帶著幾分揣測。
「必要的時候,可以成為一道強力的保護障,大人也知道黃色蝴蝶鏢的特性吧?」夫以拉微笑著。
「比起這個,海登,你幹嘛說得好像......。」
「不是好像,若流大人,」夫以拉輕笑著,彷彿那與自己全然無關,「我想應該是快了,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。」
「別開玩笑了,你不是都已經撐了這麼久了嗎?」
「我可是很認真的在面對這件事呢,若流大人。」夫以拉苦笑著。
「但是......。」
「或許我說這話很突兀,但對於造成二位的困擾,我深感歉意。」夫以拉的語氣分外嚴肅地,在床上向他們鞠躬。
「海登,聽你說這話,我一點都沒辦法高興起來啊!」若流很不高興的吼著。
「然而,對於您可能要提的,『如果感到歉疚就快給我好起來』這種話,我卻也無法回應,實在非常抱歉。」夫以拉抬起頭來,苦笑著。
「所以我就說了,一點都不想聽到你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啊!」若流嘆了口氣。
離開馬各洛音的屋子時,他們遇到了正要來替夫以拉進行例行檢查的加揚卡,於是若流稍微與他談了一下,關於夫以拉的病況。
「那是事實呢,關於夫以拉的狀況,或許就連三個月都算奢侈了吧!」加揚卡倒沒什麼介意,說得特別坦白。
「但是,在離開皇宮前,他的狀況雖然糟糕,也還不至於......。」
「若流大人的話,應該知道赫蘭斯症末期的狀況吧!」
「......不明原因的大量吐血嗎?」若流很勉強的,才擠出這幾個字。
回憶那頭,是由許多無能為力所造成的,流盡淚水也無法遏止的悲傷。
「是的,雖然夫以拉現在是這個樣子,但其實已經不太能夠下床,而且劇痛的次數也比以前頻繁了許多,雖然我過去沒有治療經驗,但是根據相關書籍,也大略可以判斷狀況了。」
「荷斯特醫生,但是,就像若流大人說的,海登隊長好像是突然間惡化似的。」凡則實德相當在意的開口道。
加揚卡看了二人一眼,態度中有些欲言又止,卻還是嘆了口氣,開口。
「二位難道猜不到嗎?」加揚卡苦笑著,「雖然身為亞妲臣子的我,說這種話實在太欠缺考慮,但倘若沒有陛下那看似貼心的決定,或許夫以拉再撐個一年也不是問題吧!」
「確實,這就一點也不奇怪了。」若流苦笑著。
「這件事情,二位應該會保密吧!」一旁的蔓素有些在意的插嘴道,然後因為覺得自己的立場不太恰當,於是帶著些歉意的對二人行禮。
「這點請放心,陛下近來因為太過忙碌,沒什麼時間關心隊長的狀況,就連今天我們來這邊的事,陛下也是不知情的。」凡則實德道。
「是嗎?」蔓素顯得很意外。
「就是這麼一回事,好像要把海登當成不存在似的。」若流顯得很不高興。
「若流大人!」
「總之,今天實在打擾了,雖然我的話於事無補,但那是在海登面前講不出來的,」若流苦笑著,「請轉告他,別胡思亂想,他的才能可是讓人忌妒得很討厭,並不是什麼不被需要的存在。」
「若流大人......。」凡則實德看著若流苦笑。
「我明白了,我會轉告的。」蔓素微笑道。
<待續>
說過了,若流的親生女兒也是跟夫以拉死於相同病症,所以難免會有意種投射心態。
回覆刪除只不過,我一直覺得,若流本來就在欣賞夫以拉了,只是嘴硬不承認罷了XD
話說回來,我比較頭痛的是,《參差旋律》的時候要怎麼去解釋莫爾斯態度轉回去這件事啊囧
剩下的我不知道要說什麼了。
女王直隸隊的事情完全就是個小插曲。
對,沒錯,這篇的重點就是軍隊的叛變。
正確來說是伍森馮德這個老(?)好人也被蒙在鼓裡,然後讓副官為非作歹這樣(汗)
是說《灰蛾》裡面要說沒有跡象也還好啦,因為這邊一看就知道為什麼了吧!
不過,從一個感覺頭腦簡單的大少爺(→喂!),變成可以煽動部下政變的將軍,扶蘭德的升級速度也蠻快的嘛!(毆)
(↑明明就過了一兩百年,哪裡快了!|||)
剩下的我也不知道要說啥了。
是說第3集確定要等很久,因為我卡住了orz
很嚴重的卡住。
最近倒是很想要多寫一點《灰蛾》。
只是這邊一直沒po文很過意不去,不然這個月可以更新的其實都是無名那邊。
還是說我再來更新一章《回信》好了XD
(↑以上只是隨口說說,不要太期待|||||||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