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尚音,聽螢說你辭了獄官的工作?」尚音剛走進守備室,茱雁便急切問道。
「嗯!」尚音淡淡地答著,然後坐下,打開帶來的書閱讀。
「為什麼?」茱雁蠻橫的用手蓋住書,氣憤地問著。
「不為什麼。」尚音答道,語氣平淡依然。
「你在打算什麼,不能讓我知道嗎?」茱雁吼著,她著實討厭這種不被信任的感覺,就算只是一種毫無理由的任性。
只怕,自己永遠都無法理解尚音的思考吧!
「我......。」對上了茱雁的眼神,令他的語氣帶著一份想努力藏起的疼痛。
果然,你是我拋捨不下的記憶。
「你仍無法信任我,是吧!」茱雁道,受傷的語氣夾著更多的憤怒。
但尚音只是撥開她的手,繼續沉默地看著書。
「為什麼......?」茱雁道,語尾卻化作模糊的呢喃。
她大聲、放肆地哭著,這情感在風語的作用下,強烈的擴大,劇烈且殘酷的割剮著尚音脆弱的心。
無論如何,此刻是不能有絲毫的心軟的,持續撒謊下去,也好。
反正,遲早就要結束的──當他置身於全然黑暗的時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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蘿伊佳心緒紛亂地看著花園中燦爛花海,毫無目的地漫走著。
還能制止什麼呢?也只能如此默不作聲下去吧!但是,至少自己還可以......。
她決心放手一搏,就算「搏」的是生命!
雙指一彈,自次位空間取出一枚星型小石,然後她取出腰間的符咒,在石上施咒,於是那石子騰空而起,不久便失了蹤影。
「誰!」感受到身旁傳來的妖氣,她警覺地轉身。
只見延方自一棵盛開白色花朵的大樹後方走出,表情十分嚴肅。
「我終於明白,當初老大、瑜林和我贊成讓你持掌『灰垠』時,濋州的那句玩笑話在暗示著什麼。」延方冷冷道。
會被這樣的女子所欺騙,如此信任她,以為她是自己的同伴,這樣的自己,果然仍是個孩子呀!
「既然這樣,你為何不阻止我把留聲石送出去呢?」蘿伊佳冷笑道。
「你說的是這個石頭嗎?」濋州自另一方走出,手中握著方才她拋向天際的小石,他的笑容如同往常,連一點殺氣也沒有。
只是,這種燦爛過分的笑容卻讓人顫慄。
「濋州!」延方有些訝異的看著他,語氣中摻著些歉意。
那時候,自己曾對於濋州的態度做了惡劣的回應......。
「我先警告你,我可不會像延方那樣好心,而且我一開始就不同意梁行讓你成為護使!」濋州收起笑容,左手拿起口中叼著的煙,右手把小石一丟,香煙輕輕一晃,升起一把大火,瞬間將小石燃為灰燼。
「要殺便殺,何需你警告!」蘿伊佳冷冷道。
「殺你?」濋州冷笑著,「那不是太便宜你這個叛徒了?」
「濋州......。」延方望著他,神色間有份複雜的意味。
「怎麼,擔心我用對付墮晴的方法來『招待』她?」濋州冷冷道。
今天的濋州很不同,若是以往,他都會避免在延方面前提及墮晴的。
蘿伊佳心中有些不解,並為自己此刻有心情觀察這點而感到幾分好笑,當然她仍不至有笑出來的心情。
「......。」延方望著濋州,表情極其難受。
但讓蘿伊佳更加迷惑的是,延方那疼痛的神情,似乎還摻雜了幾許微細的怒意。
莫非,過去濋州不提這件事,是他們之間的心結?
而就在此時,蘿伊佳感受到另外一股妖氣,自正前方漫來,只見梁行自那裡走來,正冷冷地瞪著自己。
「想罵我明說就行,別在那裡指桑罵槐的!」梁行不悅道,這話的對象自然是濋州。
「我哪敢呀!老大!」濋州輕笑著,臉上掛上幾分無辜。
延方有些詫異地聽著這段對話,但仍不解他們交談的確實內容,可以確定的是,方才濋州之所以故意提墮晴,只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手段罷了!
「靈界的臥底?」梁行走近蘿伊佳,問著濋州。
「嗯,那留聲石是靈界密探的主要工具,」濋州的語調維持原本的模樣,像在說一個笑話般輕鬆,「真有趣喔!我們送靈界一個秋兒,他們也送我們一個蘿伊佳。」
「愛里斯果然只會找女人出來送死呀!」梁行冷笑道,在蘿伊佳不及反應的瞬間,手執五枚針狀飛鏢,迅速向她射去。
因那飛鏢的攻擊,蘿伊佳的妖力迅疾被封印,她因此失去力氣,倒了下去。
「去把其他護使都叫來吧!」梁行對著延方冷漠道,延方知道他正對著自己方才的感情用事生氣,若非濋州在旁,自己絕對要受罰。
莫非,他真那樣恐懼濋州?
「快去吧!」濋州微笑地推了推發愣的他。
「嗯......。」延方點頭應道,然後快速地離開。
一陣狂風襲來,花舞漫天,繽紛之中卻沒有絲毫生氣,佚光的天剎那間又暗了些,更甚往常。
「濋州,你不會背叛我吧!」那一向殘酷的眼神,此刻竟焦躁的同個稚齡的幼兒,連語氣也不同平常,這令倒在地上的蘿伊佳頗為訝異。
「背叛你?」濋州像在聽笑話似的大笑起來,許久沒有歇止。
花累了,停止那彩舞,風卻更加迅疾,想再激起一些波動,但只是枉然......。
「濋......!」
「要我怎麼證明呢,老大?」梁行話未說罷,濋州便拔出腰間的短匕,朝自己的左上臂刺去,「這樣子夠嗎?」
「住手!」梁行握住他的手,阻止他要繼續傷害自己的瘋狂舉動。
為何你還是這樣善良如白紙,明明根本沒必要和我一起墮落的......。
「呼!下次別問這種蠢話了,不然我可要真的生氣囉!」濋州放下緊握的劍,輕甩開那雙顫抖的手,微笑地望著他。
相較於這段對話所帶來的震撼,蘿伊佳對於他們所使用的語言更感驚愕──那是梁行一向不屑使用的亞妲語。
基於早年招募兵團不易,梁行和濋州會使用多種語言是她本就知道的事,只是,他們的這段對話實在太過流利,連一點腔調都沒有。
莫非,以毀滅亞妲為第一宗旨的魔八寶,身為元老的他們,竟然來自亞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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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維心不在焉的獨自練著劍,或許就是因為心事煩雜,以致練了半天,卻只是徒費力氣。
輕嘆口氣,他收起劍,轉身卻望見山芝向自己走來。
「前輩?」洛維訝異地看著老者,後者透露的笑帶著暗示,令他有些疑惑。
「有些事想和洛維大人談談,會妨礙你嗎?」老者笑問道。
「不,反正劍是練不下去了!」洛維苦笑道。
更何況,若不把縈繞在心中的糾結解開,只怕手腳會一直牽絆著,無法放開一戰。
是該看清一切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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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膽怯的走進屋中,深夜的寒冷氣息圍繞著他,令他瘦弱的身形更加瑟縮了幾分。
突然,一隻手放在他的肩上,令他差點就要失聲大叫。
「噓,利汶安,別擔心,是我!」那隻手的主人用另外一隻手覆在他嘴上,並輕笑著安撫他。
「畢恩溫,你嚇死我了!」利汶安不悅地轉頭看他。
寒冷散去,靠近的彼此令周圍的空氣升溫,只是,心仍是冷的。
「對不起嘛!」畢恩溫笑著賠罪。
「媽媽她......?」
「睡了!」畢恩溫扮了個鬼臉,「我用『心鍊』讓她睡的。」
心鍊是一種控制心靈的能力,可以使人迷亂,但也可以使人平靜。
這是畢恩溫對自己的簡單解釋,但利汶安多少感覺得到,那並不是這麼簡單的一種能力,而且或許還有點危險。
可能是怕講深了,自己會聽不懂,並且也怕自己擔心,所以畢恩溫才不說清楚的吧!
無論如何,倘若畢恩溫不打算好好解釋,一定有他的理由,利汶安並不想破壞畢恩溫的這份用心。
「你什麼時候學會的?」利汶安一臉訝異。
「一個月前。」畢恩溫微笑道。
「是嗎?」利汶安低頭喃喃,語氣有些黯然。
說得也是,他本來就很厲害了!
「傻瓜!」畢恩溫早就看出他的想法,「我從五歲就開始修習妖力,六歲開始習劍,現在學東西當然快。」
更何況,他也有非學會心鍊不可的強烈理由......。
「可是......。」
「別可是了!我和希以笛不都在教你了!」畢恩溫道。
「希以笛再一年就要進宮了,而你本來就不屬於這裡,畢蓮娜女王遲早......。」
「說是進宮,他還是住在這。至於我,姊姊是永遠不會要我回去的,這你放一千一萬個心好了!」畢恩溫笑著,語氣一點也沒被那陣落寞影響,還是帶著笑。
根本就是,待不下去了。自己在那裡,只會為她帶來負擔而已。
要怪,也只能怪自己太不小心了,竟然讓那個討人厭的紅字被她看見......。
假如自己不是男的就好了!
「畢恩溫......。」利汶安低下頭,表情同個犯錯的孩子。
關於畢恩溫離開亞妲皇宮的原因他從沒問過,只是從冬耘(希以笛)那裡得知,畢恩溫已經從亞斯特拉皇室中被除名了。
這應該是多大的打擊,利汶安並沒有仔細思考過,但總是這樣溫和的笑著的畢恩溫,總是沒有悲傷或憤怒情緒的他,卻讓他感到可敬。
「利汶安,等你變強之後,我們就離開亞妲。」畢恩溫笑道。
「和琳菲亞姊一起?」利汶安抬頭看他,眼中帶著期望。
說得也是,你是喜歡她的!
雖然早就明白事實,卻還是讓事情持續惡化,這其中最愚蠢的,到底是誰?
「你這小鬼,不會真愛上琳菲亞了吧!」畢恩溫輕笑道,表情沒有半點變化。
「叫我小鬼,畢恩溫也只比我大了一歲三個月而已!」利汶安不高興道。
自己,到底想否認什麼呢?
「這就要看琳菲亞的意願了。」畢恩溫淡淡道。
「是嗎?」利汶安的語氣帶著幾分失望。
「不過我會試著說服她的,別灰心啦!」畢恩溫笑道。
那麼,就讓她成為你的吧!
對我而言,這個世界沒有任何需要存的生命──包括我自己──,除了你!
我絕對不會讓你像我一樣,永遠都只是追尋一團迷霧的!
假如你要,我願意把自己的所有都成為你的!──就算你因此而看輕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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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開雙眼,也許我什麼也望不見......。
「你終於醒了!」看見他睜開雙眼,鐵芬的神色中有難得的激動。
「我的老毛病又犯了嗎?」濋州打了個呵欠,看著自己包著繃帶的左手臂,只是像看笑話似的笑了笑。
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克制住的,竟然還是當真了吧!
之前在討論蘿伊佳的事情都還好好的,自己到底是在什麼時候發作的呢?
「一點也不好笑!」鐵芬冷冷道,「到底為什麼,不管別人說什麼都不受影響的你,會因為老大的幾句話而這麼痛苦?」
「我痛苦嗎?」濋州輕笑道。
的確,濋州所能表現的情緒並沒有怒與哀,所以大家總以為他是最冷靜的。
連心靈感應也無法測知他的情感波動。
但實際上確實是有的,他的確是有「感覺」和「感情」,只是這些都被他壓制在內心深處,只有他自己清楚。而無處發洩的結果,導致他的心病──他的身體會在無意識中做出自殘的舉動,以消除這些累積的壓力和疼痛。
何況,背負了瑪嘉契恩的重擔,他的壓力其實遠大過高居上位的梁行,儘管他所表現的總是那樣輕鬆自在。
或許,他的心早已被摧殘的脆弱不堪了吧!
「你以為這繃帶纏假的嗎?你的上臂和前臂有十幾處傷口,失血過多外加傷口發炎,發高燒一個星期到昨天才退,說你不痛苦白痴才信!」鐵芬雜著怒意一口氣罵完,令濋州忍不住笑了。
「你既沒有替我處理傷口得很煩,也不用替我的發燒負責,怎麼卻好像在幫馬茜亞跟呂欣抱怨一樣!」
「光是看她們的動作還有說明就夠嚇人了,你還希望我怎麼樣!」鐵芬越說越氣,平時的冷漠態度早已不見所蹤,讓濋州笑得更加過分。
自然,換來了鐵芬的瞪視。
「你冷靜點嘛!我這不是醒了嗎?」濋州笑著,彷彿他只是睡過一覺而已。
「哼!」鐵芬不高興地站了起來,向門口走去,「我去拿點東西過來,順便告訴延方和瑜林你醒了,他們也很擔心你。」
「你應該沒有......。」
「我沒有也不會告訴任何人你自虐的事,包括我那個笨蛋哥哥。」鐵芬淡淡道,然後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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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想洛維大人對於我要說什麼,應該還沒有概念吧!」輕啜了口清香的茶,山芝微笑道。
「嗯......。」洛維有些疑惑地看著老者。
從走進山芝的接待室已經過了大概半個小時,山芝從剛才到現在卻只是喝茶和靜默,這實在讓洛維相當迷惑。
「抱歉抱歉!」山芝輕笑了起來,「我這老太婆找你來這裡發呆,現在卻又囉哩叭嗦的。」
「不,」洛維也喝了一口茶,那清雅的氣味伴隨著自然的回甘,那樣淡然的飄散著,彷彿置身在溫煦的氛圍裡,「前輩也需要點時間整理情緒吧!」
「不,洛維大人似乎誤會了,我即將要告訴你的一切,和我本身毫無關係呢!」山芝微笑著,「當然,也和洛維大人目前的『迷惘』無關。」
洛維的眼中帶著更濃的疑惑,卻只是持續喝著茶。
「洛維大人應該知道畢斯妲‧亞斯特拉吧!」山芝問道。
「嗯,就是之前協助蒂加斯琦擾亂亞妲的那位亞妲公主吧!」洛維道。
雖說是之前,但已是三四十年以前的事了!
「的確。她在三年前被魔八寶所殺,似乎想求得力量吧!」山芝淡淡道,語氣不帶任何評論。
「......。」洛維眼中又透出了些訝異,但沒開口。
說的也是,自己已經歷了二十八年的黑暗了,會不知道也是應該的。
「根據我老朋友煙妤告訴我的,畢斯妲死前,表情因過度驚駭而相當恐怖,口中還不斷用亞妲語重覆『畢恩溫』三個字。」
「畢恩溫?」
畢字輩的,也是亞斯特拉的王室嗎?
「後來煙妤去找亞妲的資料,證實了亞妲確實有一名王子名為畢恩溫,是當時畢蓮娜女王的異父弟弟。據說他十分有才能,十二歲便精通各種王室必修術以及武術,此外,在語言的知識以及文學的造詣還有藝術方面都相當了得,就連與他同年,被人稱為才女的塔娜姬都比不上,畢蓮娜也十分重視他,所有的大臣都覺得,就算他沒辦法成為亞妲的王,將來也是輔佐塔娜姬和蒂加斯琦這兩個繼承人的不二人選。」山芝到此暫停,喝光杯中的茶。
「真的有這樣一個王子?」洛維又喝了口茶。
曾經因為某些需要,他看過亞妲的族譜,但對這個名字實在太過陌生。
「煙妤是在除名的名單中找到的,可以想見是被抹殺了,就像蒂加斯琦、蒂和爾一樣。」山芝淡淡道,把自己的空杯注滿茶。
洛維聽得出來,山芝是故意不去提及璃楓的,所以也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維持他的動作。
「畢恩溫王子出生不久,父母便因戰爭去世了,因為和畢蓮娜女王年齡差了將近五十,他們的關係就像母子一樣,而且據說畢蓮娜女王確實相當疼愛這個小弟,因此對他的教育,是沒比塔娜姬公主和蒂加斯琦公主少的。」
洛維喝著茶,那甘甜在唇間擴散,卻已不同之前的宜人。
「在十四歲時,畢恩溫突然性格大變,變得相當乖僻,最後和女王鬧翻,住到秦利巫女家族所在的咸寧村,畢恩溫生父的表兄家裡。」
「因為繼承字輩吧!」洛維道,語氣不自覺的激烈起來。
亞妲似乎有著不成文的規定,擁有繼承字輩的男性都必須接受可怕的待遇,尤其是像畢恩溫這樣的天才。
繼承字輩是準確的,所以就算再喜歡的弟弟,還是得堤防吧!
畢蓮娜一直是殘酷的,所以才會造就了蒂和爾的毀滅,不過,那過去的十幾年,這個男孩又是如何在擁有字輩的恐懼之下活過來的呢?
想到這裡,讓洛維覺得痛苦難當。
「我和煙妤也是如此猜測的,想必是畢蓮娜女王發現了畢恩溫王子手臂上的紅色印記,才會造成這種結果吧!而無論是畢恩溫王子自願抑或畢蓮娜女王逼迫,這些都只是我們自己的臆測罷了!」山芝苦笑著,「總之,在離開皇宮之後,他的境況便乏人問津。」
而畢恩溫就在魔八寶之中,也難怪會如此憎恨亞妲了!
「據我的推測,畢恩溫應該就是魔八寶中,發掘『恆垠』並將之分裂成八份,身為梁行左右手的濋州。順道一提,『畢恩溫』在前『魔界八妲』中和亞妲關係最密切的『蘇妲』的民族用語中,便是『濋州』。」
「濋州?」洛維思索這個名字,卻勾勒不出他的輪廓。
「很可惜,我這老太婆也沒見過他,他似乎是參謀身分的存在,極少參與戰役,也甚少露面,就是魔八寶內部也鮮少人認識他,墮晴丫頭給我的描述是,他很『可怕』,情感毫無波動,老是一副什麼都不在乎似的,但其各方面的實力都深不見底,魔八寶之中沒有不怕他的,甚至是梁行。」山芝淡然地說完這段話,然後站起,走向旁拉開紙門,望見了一臉訝異的加賓莎。
「為什麼亞妲的王室,總是......?」加賓莎不覺提高了音量道。
不論是蒂加斯琦,或是畢恩溫,都以毀滅亞妲為目標,這未免也太可笑了!
姑且不談蒂加斯琦是受制於萊瑟而瘋狂,畢恩溫應該還沒精神失常吧!不管如何對待自己,那不曾經是他深愛過的故鄉,他又怎能夠決絕至此?
「或許,真是受到詛咒了吧!」山芝苦笑著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廣大的草原之上,一台馬車飛快地駛著。
氣溫並不低,但因為風太強勁,顯得有些冷。
「艾得思......。」栩南轉頭看他,話則卡在喉嚨,自然尚音全都「聽」到了。
「請你別說,三哥!」尚音微笑道,那笑帶著寬容,「我很早就知道了。」
「那麼......。」
「我本身也很想前往魔八寶的根據地一探究竟。」尚音淡淡道,眼睛盯著前方駕車的男子。
「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卻不逃躲,那之前為何要躲避秋兒呢?」栩南道。
「因為我還不打算讓二哥找到我──這樣說或許有點奇怪,但不僅魔八寶中有秋兒醫生臥底,靈界在魔八寶之中也有一個臥底吧!──」尚音輕笑,並對著駕車的男子道,「這對魔八寶而言,也是件好事吧!延方先生?」
「你見過我嗎?」延方冷笑道,儘管心中有些訝異,但他的冷靜並未減少。
「當初給宛初小姐下『祈』的應該就是你吧!儘管沒有看過確實長相,但她卻記得你的名字。而能有如此防衛謹慎的『祈』,還有這樣巧妙的易容術,所以我猜你是延方先生。」
「哦,不是竊聽了我的心音?」
「應該沒人會在心中一直唸著自己的名字吧!」尚音輕笑著。
一旁的栩南吃驚地聽著他們的對話,表情十分焦慮。
「看來,你果真一點也不擔心,我們八大護使還真是被看扁了呢!」延方冷冷道,心底著實不悅。
「我還沒這樣自信,至少我知道你們之中有一位是不可輕忽的。」
「哦,是誰?」延方總覺得自己是在明知故問,除了他們的首領梁行,還會有誰呢?──至少大部分人都是這樣的!畢竟梁行那壓倒性的實力,是讓魔八寶內部任何成員都懼怕的。
「很抱歉,延方先生,可不是你心中所想的。」尚音神色自若的笑著。
「喔!」延方冷笑地哼了一聲,「這果然讓我很吃驚呢!」
「雖然梁行先生的實力也不容小覷,但我並不真的覺得他是魔八寶中最可怕的。」
「那麼,能讓我聽聽你的高見嗎?艾得思『殿下』。」延方道,語調帶著諷刺。
說也奇怪,他實在找不到討厭這個敵人的理由,但或許就是因為這樣,才令他更加不悅。
「據我所知,魔八寶的八大護使,分別執掌奇幻魔石『恆垠』,總共是四塊『恆』──青恆、黃恆、藍恆、紅恆;以及四塊『垠』──紫垠、灰垠、橙垠、靛垠。而在魔八寶初創時期,『恆垠』其實只有一塊,後來是由濋州先生所分開的。」
「把奇幻魔石分成八塊?」栩南不禁脫口而出,令延方輕視地笑了笑。
「儘管在實戰之中,濋州先生極少露面,但在魔八寶中卻有不少精英是由他訓練出來的。現今的八大護使中,就有三位是他的徒弟,也包含了延方先生吧!」
「的確,濋州可算是我、琴法和鐵芬的師父,只是我們可不會這樣叫,」延方淡漠道,心中卻帶著點好奇,「真是奇怪,關於『恆垠』的事,不過只有我們四個執掌『恆』的護使知道,你究竟是如何得知的呢?」
「我有我的方法,沒有告訴延方先生的必要吧!」尚音輕笑道。
越過草原,是一處無人荒漠,乾冷的風比方才更加凜冽。
「艾得思,這麼說你令想多加觀察的是濋州?」延方道,語氣不帶情緒。
「可笑嗎?」尚音道,語氣如常。
「不,你果然不是個簡單的角色。」延方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笑容道。
<待續>
這章實在是長得很可怕,不過想到接下來還會再長下去,就開始苦惱於接下來的校稿了orz
回覆刪除是說果然有濋州的地方就有落落長的劇情嗎?(爆)
不,我是覺得長也就算了,重點還是為了修正很多bug,尤其是馬茜亞的部分,害我又加了一些有的沒的(嘆)。
就是鐵芬那邊,搞得好像鐵芬才是知道畢恩溫秘密的人一樣。
明明鐵芬只是在旁邊顧濋州,然後他發作的時候在場而已orz
(不過其實馬茜亞是半途被我拉近來的,就連個性也被我整個改掉了|||||||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