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從來不會去想像『如果沒有如此,也許就能夠如何』,因為已經決定的事物,根本不可能更改。」
當他如此笑著說時,眼神卻是我從未見過的落寞,映上前方空白的墓碑,竟然讓我有種想哭泣的衝動。
但我沒有,只是選擇轉過身,靜靜的離去,希望能留給他一片寧靜。
序章
(亞妲曆典綺45年,亞妲)
畢蓮娜輕輕嘆了口氣,卻在和眼前站著的男人四目交接之時,神色多了些冷淡,並且強自收束先前的失態。
「所以,沒有異狀?」坐在上位的女子一臉嚴肅,語氣中帶著一點懷疑。
「是的,典綺陛下。」男子已經把注意力全然放回典綺身上,並且帶著相當的恭敬以及謙卑。
實在是,有夠下賤的!──不只是她們這些女人看不起他,就連他本身,也認同並自認低賤了!──繼續悄悄觀察著他時,畢蓮娜不禁如此想道。
「畢蓮娜!」可能是感受到女兒那不自覺的渙散,一旁的典楊絲偷偷的拉著她的衣袖,讓她再度回過神。
「真是這樣?」典綺的語氣較先前更冷、更無情。
「是的,冬耘不敢欺瞞陛下。」男子再度行禮。
那個模樣,彷彿是他的腰天生便直不起來似的,可笑之至,而且說句話咬文嚼字的,麻煩透了!
「好吧!你下去。」典綺站了起來,冷冷地。
「是,微臣告退。」冬耘再次行禮,然後退了出去。
畢蓮娜的餘光順著他行進直至酸疼,然後回過神來,走向正在對自己招手的典綺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少女在皇宮之內快步行走,表情顯得慌張而且憂慮。
就在此時,迎面而來一名女孩,因為迅疾的奔跑而撞上了她。
「啊!」只聽見女孩大叫,而白嫩的膝蓋也因而擦破了皮。
「你沒事吧?」少女雖然也被撞倒,但所幸並未受傷,因此著急著眼前女孩的境況。
「沒事,而且也是我不好。」女孩道,看起來不是很生氣。
「不,是我沒看路,不然應該是閃得過的。」
「假如你閃過了,她反而會摔得更厲害吧!」後方傳來一個聲音,讓少女不禁一震,連忙自坐姿改成跪姿。
「畢蓮娜殿下。」
「好過份!」女孩看了畢蓮娜一眼,卻是笑了,馬上站了起來,給她一個擁抱,「蘇妲好玩嗎,姊姊?」
「別鬧了,十三歲了怎麼還像個孩子,我又不是去那裡旅遊。」畢蓮娜輕罵著,語氣卻帶著相當的溫柔。
這是她從未見過的畢蓮娜,少女想著,卻為著自己方才犯下的罪感到恐懼。
她撞傷了公主,而且還不認得公主,這,是何等的重罪!
「沒記錯的話,你是前天陛下派給冬耘先生的醫官吧?」畢蓮娜輕輕推開妹妹,看著少女道。
「是的,小臣美蘿蒂‧雅司是新進宮的醫官助手,不認得殿下,還弄傷殿下,還請......。」
「噓,別胡說!」女孩輕笑著,一跛一跛的走過去掩住她的嘴,「你替我包紮,然後這件事情就我們知道就好。」
「但是......。」少女神色憂慮中又帶著困惑,跪在那邊不知該如何動作。
「快點吧!不幫我包紮我可要生氣了!」
「殿下,你又蠻橫了!」那個聲音突然冒出來,該說是尚未變聲,還透著些許稚嫩的音色,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氣質以及威嚴。
這句話,讓少女猛然抬頭,這才瞧見站在畢蓮娜後方的男孩。看來和畢蓮芬年齡相仿,但從其衣著看來,應該只是侍臣或僕役一類的小官。
但是,怎麼能夠這樣和畢蓮芬說話?
而且,她記得以亞妲這個厭惡男人的傳統,實在沒道理有哪位殿下能有男侍的,說是畢蓮芬的侍從亦不合理。
「這個麻煩交給你吧!我得去見陛下了!」畢蓮娜苦笑著,但看著男孩的眼神似乎帶著些不釋然。
自然,那層顏色也只有男孩察覺,因而微微的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意。
畢蓮芬看了男孩一眼,嘴唇微張,卻好像顧忌著什麼,終究沒開口。
「誰是麻煩啊!姊姊越說越過份!」畢蓮芬抱怨著,然後望向少女,「替我包紮一下吧!」
「是的,我立刻替您包紮。」好像現在才能接收到訊息,美蘿蒂即刻動了起來,拿起手上的醫療箱,替著畢蓮芬處理傷口。
「你應該是要去找冬耘先生的吧?」不知何故,男孩突然問道,而這回的語氣和先前不同,既散漫又無禮。
彷彿,先前的感覺,不過是自己的錯覺罷了!
「嗯。」美蘿蒂沒有分心,僅是漫漫應著。
「我正巧也要找他,要我帶你去嗎?」很怪,明明是相同的聲音,其實連音調的改變都不大,但就只是語氣的不同,就可以激起自己拼命壓抑的怒火。
簡直,不可思議。
但是真的,那一刻她已經確信,除非是有什麼天大的誤會,她絕對討厭眼前這個傲慢又無禮的小鬼。
絕對!
可是無論如何,她還是點點頭,不想再跟對方有進一步的交談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(亞妲曆典綺48年,聯防國境)
黃沙陣陣,熱氣也隨著時間迫近晌午,而蒸騰擴散的更加炙人。
由亞妲將軍諾伊蘇恩‧塔法斯率領的亞妲大軍,正駐紮在亞妲友邦聯防邊境,為明日突襲聯防的鄰國曼可肆進行討論以及準備。
而這所謂的作戰討論,其參與者僅限於將軍、副將以及隊長們,位於其下的小將們,不論位階高低,都是沒有資格加入的。
至於站在一旁的冬耘以及秦利巫女,雖然有著響亮的來歷,而得以列席,卻也只能「聆聽」罷了!
表面上,是由於冬耘的謙遜,但實際上,對於他的參與,那些將領們實是不屑的。
守護,會不會反過來說,只是所謂的保護而已?
更深入的說,其實這種保護,會不會就是尾隨並且順從,而且是永遠的,沒有停止的那天?
會議進行中,現任的秦利巫女,雅提‧秦利正有些不安的看著一旁的冬耘。
該說是這些年來養成的直覺吧!雖然她的能力不及先前把這位子傳給自己的阿姨,但她就是明顯的覺得冬耘今天有些不對勁。
難道,是因為先前的傷勢未癒嗎?
不,她深信,除非是因為重傷而暈倒,要人察覺冬耘受傷是非常困難的事,所以他絕對是不會因為受傷這種理由,而有絲毫的變化的。
否則,他便不是冬耘了!
終於是會議結束,可能是覺得讓他發現不妙,於是雅提連忙把目光調向正紛紛向塔法斯告別的副將以及隊長們。
「那麼,冬耘先行告退了。」應該是見大家都散去了,於是冬耘也這麼向塔法斯道。
而塔法斯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,帶著相當嘲諷的笑容,好像不太在意的點點頭,然後又轉頭跟一旁的副將交談了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「熱死人了,這種鬼天氣幹嘛要出征啊!」只見洛耳克理安‧分華登不停的用扇子搧著,也不顧忌即將出征,把鎧甲全部脫下,還不停的抱怨著。
而他的床上正躺著一名少年,眼睛注視著營帳的頂端,一臉無聊的模樣。
就在這時,營帳的簾子突然掀起,只見一名女子衝了進來,然後張望著直到發現少年,即刻跑了過去,眼神帶著幾分不悅。
「怎麼了,美蘿蒂?」分華登走過來,還是不忘繼續搧扇子。
「我......。」可能是由於分華登在一旁,讓美蘿蒂無法放膽開罵,只是瞪著少年,眼裡和嘴裡都有千萬句話。
「有話就說,你這樣會憋死的喔!」少年打了個呵欠,眼神中卻帶著些笑意,然後慢慢起身,看著她。
美蘿蒂可以說幾乎就要出拳了,但還是努力的按了下來。
「我聽雅提小姐說,昨天晚上你又差點昏倒。」美蘿蒂道,還是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。
這麼「努力」的原因,最主要是她知道,跟眼前這個討厭的傢伙生氣,只會把自己給氣死。
「嗯,老毛病了,你也知道嘛!」少年看著她,眼神中的笑意更濃,彷彿那是多有趣的事。
「這根本不是老毛病,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讓我替你治療?」也許是對方的態度激怒了她,美蘿蒂再也克制不住的吼了出來。
「美蘿蒂,你也知道畢史麥而他就是這種個性嘛,沒必要跟他生氣的啊!」一旁的分華登顯得很緊張,跑過來連忙勸著。
「囉唆死了,你又不是我的醫生。」也不知道究竟是玩夠了,還是故意要火上添油,總之,在分華登努力的想澆熄美蘿蒂得怒火時,畢史麥而卻又如此不識相的說了這麼一句話,惹得美蘿蒂就要一拳過去,所幸被分華登擋下。
「我是在擔心你,你到底懂不懂!」美蘿蒂罵道,對於他的態度實在感到忍無可忍。
然而,就是因為著急以及憂慮,才會如此生氣。
真是一個麻煩的小鬼,一點也不了解別人的心情。
「我自然不懂,不懂我區區一個小將,怎麼能夠像那些殿下還有大將軍一樣,擁有自己的專屬醫官。」畢史麥而冷笑著,然後跳下床,走了出去。
「真是氣死我了!」美蘿蒂甩開分華登抓著自己的手,氣得跺腳。
<待續>
(by 優加)
回覆刪除先前po在呢喃低語的作品很多篇,原本其實是想先整理《流浪刑囚》或者《我的旅行以及我的日記》的,但想想還是從這篇開始好了。
之前這篇分段比較沒這麼細,但是字又很多,看起來有點亂,這次校稿索性就一次改掉算了。
這部其實算是快寫完了,沒意外的話會在三十一或者三十二章完結(我也忘了以前到底po到哪裡了),但我也不知道序章之後,什麼時候會想繼續整理下去(欸?
啊!然後角色簡介應該是不會有,但為了避免混亂,過幾章之後我會在雜言區貼一下年齡,反正之前也只有這樣。
回到故事本身。
雖然在《魔界》系列之中,這部在時間序上是最早的作品,但卻是很晚期才開始寫的,也因為這樣,故事本身比較完整(bug比較少XD),但我對於角色的喜愛度,倒沒有少於其他作品的角色。
雖然一開始看起來,畢史麥而就像個死小孩,美蘿蒂則是意外的多管閒事,洛是個少根筋的大哥,但接下來很快就會顛覆各位的想法了......大概啦!
我對於美蘿蒂的感覺倒是從一開始還好,到後來的極端厭惡,尤其是在之後的《參差旋律》,真的會有種「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」的感覺,偏偏作者是我,我也只能跟電波先生抱怨(不
相較之下,我就超愛畢蓮娜的,當然還有畢蓮芬。
啊,忘了說,畢蓮芬是塔娜姬(塔琪爾娜)的母親,也就是藍荷小姐的外婆,故事後面的部份也會提一下畢蓮芬的戀情,雖然只有很小的一段。
大概就這樣了。
如果我不太偷懶的話,或許很快就會陸續po上了,反正這篇需要修的東西其實沒這麼多(吧?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