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逞強
「回家你會被媽繼續罵的。」父子二人在咖啡店落座,各點了一杯咖啡。
「梓渭,你會生媽媽的氣嗎?」沒理會梓渭的話,敏徵只是如此問道。
「為什麼這麼問?」
「相較於梓泠,重婉總是對你特別嚴厲,雖然,我大概也要負一半責任。」
「那不是媽的錯,是我以前太讓她操心了。」梓渭苦笑道。
然而,就算明白,也想拉近彼此距離,以梓渭的個性,目前仍然辦不到。
「傷腦筋,你這孩子,跟我個性實在很像呢!雖然能力完全不一樣就是了。」
「有時候,我反而希望自己的能力普通一點。」
如此一來,可能就能弄不懂很多事,也能夠好好的待在機動隊裡。
「梓渭,我一直很後悔當年把你帶走,讓你跟重婉還有梓泠變得那麼陌生。」
「姊是還好啦,那天還突然問起我以前的事,把我嚇了一大跳。」
「真想不到,那孩子也慢慢懂事了。」
「以其他人的角度來看,不懂事的人是我吧!」喝了口咖啡,梓渭苦笑說道。
梓渭並不覺得,父親像他所說的那樣無能。雖然可能不像自己那麼天才,但就算是現在,他還是沒有能勝過父親的自信。
但父親卻一直不太展露自己的實力,而且,除了有領導能力之外,也非常知道在什麼場合該說什麼話。
「對了,你跟筑顏還好吧!」
「還不錯啊,雖然筑顏最近老說要把他的經紀人換掉。」
「你就老實跟他說不就好了。」
「爸爸你也知道,我根本不習慣說那種話。」
「如果說不出來也無所謂,反正,你只要像那時筑顏對你做的一樣,一直纏著他就好了。」敏徵笑著說道。
「我還真希望,事情有爸爸你說得這麼簡單。」
「原本就不是那麼複雜的事,梓渭你就是太聰明了,才一直鑽牛角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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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孩一開始,還不是那麼習慣說妖怪的語言。
不過,男子以及女子非常用心的教他,而這座小村莊的妖怪們,也並不介意他的人類身分,非常溫柔的對待他。
遠比,他原本的家人們來的親切。
於是,男孩決定了,他要永遠留在這裡,跟這些特別的家人們為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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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雖然這完全不關我的事,不過,那小鬼的命畢竟是我救回來的,我勸你最好警告一下你那個天真的姊姊。」要去廁所換水經過客廳時,筑顏聽見了Pheb對重毅的話,儘管在意,但因為不好過問,他只是繼續走。
發現梓渭吐血昏倒在廁所裡時,筑顏慌亂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。
能夠商量的桂分並不在,他於是只能打電話通知重毅,然後沒隔幾分鐘,重毅就帶著Pheb出現在家門前。
雖然先前在「The Bowl」見過幾次面,但他其實有點害怕Pheb。
或許,是因為他儘管治療妖怪,身上卻帶著妖怪的血的味道吧!
可是,聽著他為了梓渭的事情這樣念重毅,讓筑顏有些意外。
「喂,小鬼,你會煮飯吧,煮一些營養好消化的東西給他!」再次經過客廳時,Pheb把他叫住。
「可是,梓渭哥好像一直沒什麼食慾。」
「他不想吃也要逼他,不然就等死算了。」
「Pheb,這種事情你兇筑顏也沒用。」重毅苦笑說道。
「還有,不准再讓他下床,到底是誰急著要他去學校的,剛才害我麻煩得要命。」
如果覺得麻煩的話,應該就不會火速趕到了吧!
筑顏想著,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想笑。
看不出來,這個講話亂七八糟的醫生,其實還蠻溫柔的。
「我知道了,我會好好盯著梓渭哥的。」筑顏微笑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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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剛才去了趟『Woway』。大概是不知道怎麼聯絡你,所以Pheb醫生直接打給我,而且,我出現在醫務室也不會那麼奇怪,雖然我還蠻困擾的。」梓渭把文件遞給筑顏。大概是想到兩人見面時的狀況,梓渭的表情有些無奈。
看樣子,他們幾個的確很有默契的要瞞著重毅自己涉入的事,這讓筑顏很感激,卻又有點罪惡感。
前天早上對梓泠說的事情,雖然不能說是說謊,但梓渭的確隱瞞了一部份的事實。
所謂「將近一個月才能下床」的重傷,其實應該補充為「將近一個月才能勉強下床」,而那過度勉強的結果,就是導致傷口恢復緩慢,以及咳血甚至吐血。
這些事情,他堅持不讓母親知道,而梓泠自然也不知情。
筑顏不知道最後重毅是怎麼說服姊姊的,只是,從那天開始,重婉好像也就沒再逼著梓渭去學校。
在那之後,Pheb又持續替梓渭治療了將近一年。
就筑顏所知,一直到現在,Pheb只要想到就還是會叫梓渭過去「Woway」一趟。
「Pheb醫生對他的病人一直都很囉唆耶!」
「我早就不是病人了好不好!」
「可是,還是會痛吧?」筑顏苦笑道。
在傷勢痊癒後,梓渭也花了很長的一段時間,才有足夠的體力應付高階或者長時間的靈能力使用。
這些問題都解決了之後,卻仍有心因性的疼痛。他們最初合作的幾年,甚至痛到連劍都拿不住。
但就算身體狀況再糟,只要判斷有一定的危險性,梓渭都堅持同行,所以筑顏從來沒在二人合作的任務中受太嚴重的傷,反倒是梓渭,老是為了保護他,而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。
「我先聲明喔,雖然還沒完全好,可是不用劍是因為我已經習慣了。」
「桿麵棍跟劍比起來很不帥耶!」筑顏翻看著資料,然後注意到梓渭替自己畫好的重點,在內心嘆了口氣。
這樣下去,自己一定會被寵壞的。
「舅舅你再這樣亂叫我要生氣了喔!」
「不然你就把『參結』全都拿出來嘛!」拉了抱枕靠在沙發上,筑顏翻過兩張文件,皺了皺眉。
「很麻煩吧,雖然我已經把中間報告送出去了,但是結報還在想要怎麼處理。」梓渭在筑顏身邊坐下,伸手探他的脈。
雖然想也知道他今天還是會去靈委會工作,但以梓渭的立場,也很難去制止他。或許母親的憂慮是正確的,自己果然,還是個不太成熟的經紀人。那些查不出原因的疼痛,也是肇因於他迄今仍拋卻不了的天真。
筑顏轉頭看梓渭,多少察覺了他眼神中的改變,卻只能露出苦笑,任由他替自己治療。
心理因素造成的疼痛,儘管不致命,卻應該很痛苦,然而,正是因為沒辦法解決,就連Pheb都無能為力。
「梓渭,你打算只跟前輩說報告上寫的東西吧?」
這種關係到幹部資格審核的案子,一般都要求分三階段繳交報告。
初報跟中間報告都是簡單敘述過程就好,結報才需要全部說明清楚,包含調查資料以及最終的處理方式。倘若決定放棄案子,則需要提出相當的證據,否則靈委會便會持續追蹤,直到確認合理性為止。
這些事務自然都是梓渭在處理,筑顏一般也不會給太多意見,但結報的部分,還是由三人共同討論。
但以這個案子的狀況來說,只能他們先討論過,再決定該告知悅凡多少。
「這是當然的吧,不然很難避開『解靈』的部分。」梓渭施術到一個段落,然後替自己倒了杯水,「舅舅,你到底有沒有好好睡覺啊!」
刻意模糊「解靈」的參與,梓渭的報告過度制式地寫明調查地點,還把監禁的狀態簡略寫成「發現大量的妖怪」。
如果再加上Pheb給的部分,應該就夠完整了。
「你也幾乎都沒睡,沒有講這句話的資格吧!」
「我今天睡了整整十個小時喔!」
「你又不是睡飽就沒事了。」看他要拿止痛藥,筑顏的手擋在杯子上,把他的手抓過來。
「等一下啦,如果靈力有用的話我就不用......。」梓渭說到這邊,然後苦笑起來,「我跟舅舅兩個,還真是半斤八兩。」
不只固執的部分相似,就連喜歡逞強這點,都太過相像。
「『解靈』的動作,Pheb醫生應該不可能提吧?」
「他說,反正你也沒興趣。」無奈地接過筑顏塞來的抱枕,梓渭抓了放在腰後,「受不了,又不是出任務,為什麼會突然這麼痛啦!」
Pheb給的資料沒有篩選過,是非常完整的,將所有找到的資料複印一份給他們。而梓渭比對的結果,其中有三名低階靈委會幹部涉入其中。
至於高階的部分,則需要透過筑顏的權限調查。不過,單是知道有低階幹部涉入,問題就很麻煩了。
但不管是新的資料,或者先前的調查,都還是沒有說明委託人的狀態。
「梓渭,你還是聯絡委託人吧!我想看看,他們到底想玩什麼花樣。」
「雖然本來就說好要見委託人一面,不過,我總覺得光是要報告我們的調查,悅凡就會很火大了。」
「前輩有時候反應比較大,也是因為擔心你。」
恐怕連梓渭自己都沒發現,一直到現在,他還是反射性地拒絕別人的過度關切。
而這些年來,他們的關係,反而有些顛倒過來的趨勢。
「我看我還是跟爸爸說今晚要在這邊過夜好了。」梓渭拿起水杯了幾口,然後苦笑說著。
「姊夫回來了嗎?」
「嗯,多虧爸爸在,不然媽超可怕的。」梓渭說著,儘管語調輕鬆依舊,但筑顏很清楚,他現在的狀態應該很糟。
會忽然發作,看起來,也許跟重婉有關。
不,要說的話,主因可能是自己。
『就跟你的毛病一樣,除非他放過自己,否則就只能一直痛下去。』
但即使是這樣,他卻什麼都不能做。
「我去拿濕毛巾。」為了怕自己說出不該說的話,筑顏站了起來,快步離開客廳。
<待續>
(by 優加)
回覆刪除其實一開始並不想這樣子折磨梓渭的,但因為找不到理由讓筑顏跟其他人搭檔,於是只好這樣設定了。
(梓渭當初是受了重傷沒錯,但我總覺得醫術高明的Pheb沒道理醫不好,呃,雖然他的病人是死了幾個沒錯啦||||||)
然後我好像一直沒提到中間的那個故事,但其實也沒什麼好提的。等真相大白之後,就知道為什麼我們會這樣寫了。
(說是這樣說,我還是有點不滿意最終確認的版本,可是如果不這樣子解釋,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orz)
重婉其實真的不是個壞媽媽,她就只是單純的弄不懂兒子在想什麼而已。
不過,下個Mission會發生一點事情,母子的關係就開始有了轉機,所以請期待這個部份。
但要講的話,我還真是一點都不期待下個Mission的任務orz
對了,敏徵的戲份還有一小段,敬請期待(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