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內心
是已經冰冷的
沒有任何熱血流動
它們已乾涸、硬化
成為許多暗褐的記憶
第六章 褐色宿命
「所以,有一天,Histile故意不在聚會的時間出現,就是為了避開你。」Ristal問道。
那個時候,他為了這件事,差點跟他鬧翻。
是沒像之前Histile告訴Shiheiss的那樣,被打個半死,但是,他說了很多難聽的話,比皮肉之傷還強烈。
所以......。
「嗯......。」Marin苦笑著點了點頭。
「可是,你們之後是怎麼合好的呢?」
「合好?」Marin輕輕地唸著這個字,好像那是極其深難的字彙,需要經歷漫長時間的咀嚼,「......那只是表面上的。」
或者,該說是Histile和她,都在維持那假象,以避免彼此的難堪。
「但是,應該不只這些事吧!」Ristal問道。
「發燒的事,是我無意間發現的,他有因為壓力而發燒的毛病,他的精神狀態,比你我可以想像的都還要不穩定。」
那不能夠算是瘋狂,但也絕不是所謂的正常。
只是,正常與瘋狂的界線究竟是自何處畫下,恐怕就連經驗老到的心理醫生,也無法確切給予解答吧!
Ristal沉默著,又思考了這些事情一會。
他的表情沒有顯露太多內心的思緒,但Marin看得出來,他其實有些嚇到了。
Ristal並不知道的,他其實比自己所以為的還容易被看穿。
「因為他在我的公寓裡發燒,然後昏倒,也讓我在無意間得知......他喜歡我的事。」Marin道,最後一句像是遲疑了很久,才勉強說了出來。
晴天霹靂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晚上,Histile和Shiheiss躺在雙人的彈簧床上,Histile面向天花板,Shiheiss則面向中間。
他一直想開口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「問啊,不是有話?」Histile淡淡道。
「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。」Shiheiss苦笑著,然後對著這樣的自己生氣。
基本上,他自認自己是很大方的人,也很容易和別人打成一片,只是,每次遇上了Histile這種人,他就完全沒輒。
何況,現在要開口問他的,根本就不是什麼讓人輕鬆的「交際問題」。
「不問拉倒。」Histile轉過身,背對著他。
「Histile哥,我覺得你並非真是那樣無情,只是不知道要怎麼面對自己的感情罷了!」遲疑了片刻,Shiheiss才遲疑著道,然後也轉身,面對天花板。
說著所有人類都是「裝著血的容器」這種謊言,不過是為了逞強。
只是不希望,讓別人看見自己的脆弱罷了!
「這算問題嗎?」Histile轉過身來,看著他的側臉。
「其實,我有一種感覺,你好像打算要結束什麼,這讓我覺得很害怕。」Shiheiss苦笑道,沒有看他。
「害怕什麼,笨蛋!」Histile輕搥了他一下,然後輕輕嘆了口氣,再度轉身,看著天花板,「實在太詭異了,每次和你還有醫生在一起,就會讓我有種自己還是『人類』的感覺,也會覺得,在這裡放心大哭的話,絕對無所謂。」
「拜託不要,你每次哭得亂七八糟的時候,睡你旁邊的人就要做惡夢了啦!」Shiheiss抱著頭,轉頭看他,一臉苦惱。
「所以說你是笨蛋,哪有人這麼好騙啊!」Histile微笑道,「不過,在你家我覺得很輕鬆是真的。」
應該是要說......謝謝吧!
可是,一向愛面子的他,絕對說不出來這句話。
「好過份喔!」Shiheiss生氣的轉身背對他。
Histile又笑了起來,讓彈簧床輕輕晃動,那種感覺,很自在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『至於你的問題,則是你讓他覺得沒有安全感。』
在Marin離去之後,Ristal泡著即溶奶茶,攪拌著,喝下幾口,思索著。
味道很香,卻像是香料,糖不太多,卻沒有茶的氣味。
『你總是會不小心忽略了別人的感受,你不是無情,只是表達感情的方式太極端。』
自己到底是......忽略了什麼呢?
最近,Histile老是有意無意的跟自己抬槓,真的要說,改變的人根本就是他,而不是自己吧!
難道,這其實只是自己行為的一種反映?
再喝了幾口,他輕輕嘆了口氣。
他不明白。
最近,有許多事,他實在是越來越不明白了!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今天,是週六,接著還有兩天的連休。
不過,對於Kami的「幸福小舖」,基本上是沒有差別的。
大約早上十點半,Kami見到Naoki走進來,微笑著和她打招呼。
看那個樣子,應該是找到Histile了!
說起來也奇怪,昨天Ristal明明說過找到就會告訴自己的。
總不會Histile不告訴他,反而只告訴Naoki吧?
雖然,Kami有時候也覺得,Histile和Ristal兩個的友情,有著某種的不協調──她的直覺告訴她的──。自然,她並沒有過問的打算,總覺得這太過失禮。
「昨天太忙結果忘了要打電話過來,Toki他有打電話回家,我現在正要去接他,」Naoki輕笑道,「抱歉,那時候慌慌張張的到這裡來,讓你白擔心了。」
「不會,你找了他一天也應該很辛苦了吧!」Kami微笑道,「知道他沒事,我也覺得很高興。」
「其實,Toki他很怕生,一直都沒什麼朋友,能和你有話聊,我也很替他開心。」
「嗯,是嗎?」Kami笑了笑,並且覺得自己沒有把訝異掩飾得很好。
總覺得,Histile讓所謂的「Toki」,完全成為了另一個角色,讓Naoki全然相信,並且為他而心疼。
正確說來,Histile在家中無時不刻都在演戲,也許,連同睡覺。
到底是什麼原因,讓他非得這樣做,實在是太辛苦了!
「那麼,我是覺得非得來跟你說一聲不可,再見了!」Naoki輕笑,然後轉身走開。
根據Rion說的,Naoki非常優秀,那應該也算很聰明吧!但是,從他會被Histile的演技騙過這點,但Kami覺得,他至少有個地方很笨。
或者是說,他太容易相信別人了呢?
不過,Histile的偽裝,的確原本就不是普通人可以拆穿的吧!
「Rusa,你說呢?」拿起毛球的鑰匙圈,她微笑,然後苦笑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他聞到很濃烈的腥味,是血的味道,卻讓他興奮不已。
那個房間是紅色的,不是油漆的紅,而是被血染的殷紅。
很暖,是血的溫度。
雖然沒被包裹,可是他感覺得到。
這一刻他懂了,自己就是為了此刻,為了浴血而誕生。
人類的存在,就是為了讓他砍殺,成為他的玩具。
一袋袋的血袋,戳破的時候,血濺四處。
很痛快、很過癮。
太香了,血的氣味實在叫他陶醉,使他上癮。
既然中了這毒,也就繼續癡迷下去吧!
反正,他一開始就不渴望得救......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Shiheiss醒來的時候,感到頭痛欲裂。
他夢見了最不希望在夢裡出現的某人,並且因此而睡眠不足。
看看牆上的鐘,現在不過八點半,就一個假日而言,實在太早了些。
苦笑的扭頭看了一下身旁的人,想也知道他臉頰上該有什麼。
從床頭抽了一張衛生紙,小心的替他拭去那帶著鹹味的液體。
真是的,就只有這種時候才表現的像個孩子。
「我八成是上輩子欠你的啦!」Shiheiss輕嘆了口氣,下床,把衛生紙丟掉。
那麼你,昨晚又做著什麼樣的惡夢呢?
Shiheiss沒再想下去,因為他的肚子叫了起來,提醒他該去叫醒母親,準備早餐了。
走出房間,他關上門,隔絕外頭和房間,成就兩個世界。
房內,躺在他床上的人起床靠著床頭,有些無奈的露出了苦笑。
「有人擦眼淚這麼粗魯的嗎,都把我叫醒了啦!」Histile對著前方的空氣低聲道,然後笑了。
他沒有故意隱瞞的意思,但很奇怪,認識他有相當時間的Marin以及Ristal,都不約而同的以為他只有在父母忌日的那天才會哭泣。
最好是有這麼準時的心病,還不會因為閏年發生誤差啦!
他承認自己平常是會無意識的壓抑眼淚,就像許多男生一樣,而在那天特別放肆,但他們也歸納的太快了點吧!
而現在,他已經不打算解釋了,就讓他們這樣認為下去好了!
何況,他已不太想在他們眼前掉淚,不想讓他們再度看見自己脆弱的一面。
這算不算是......在賭氣呢?──的確就「像」個孩子一樣!
『其實,我有一種感覺,你好像打算要結束什麼,這讓我覺得很害怕。』
Shiheiss昨夜的話語在耳畔想起,讓他的心猛然一震,揪緊了痛處,讓他差點無法保持平靜。
其實,他也在害怕著,這個變化越來越大的自己,他沒告訴任何人,並且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。
是的,他確實想要結束掉,想要在Toki以及Histile之間做一個抉擇。
但,哪裡有這麼簡單?
那個家還好,但是他沒自信自己真的可以當著Histile,一直存活下去。
否則,也就不會拖拖拉拉的到現在了!
還真是不乾脆啊!這樣猶豫不決的自己,果然也還是個孩子吧!
那麼,如果被結束的是Histile呢?
是啊!如果可以說結束就結束,那他就用不著那麼煩惱了!
輕嘆了口氣,他從床頭櫃拿起眼鏡,戴上。
下床,他走向門口,走出。
<待續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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