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麼晚了,六年級怎麼還有班級的燈亮著?」明葉心中相當疑惑,索性向亮光處走去。
才下了樓,那清亮的樂音便傳入耳中,是口琴聲吧!可怎麼覺得,這優美的樂,含蘊著無限的哀愁?
竟然,有種讓人流淚的感覺。
「荇藤!」明葉有些訝異地看到那少女的淚顏,再度震懾了,她不了解妖怪,確是的......。
「被你見到了,真是丟臉!」荇藤冷冷道,音樂霎時間凍住了,像是未完成的樂譜,惹人嘆惋。
「那音樂......好美。」明葉道。
「美?」荇藤拭去淚。
「坦白說......我又嚇了一跳,從傳聞,到一步步看見了『你』,我現在......有些慚愧了。」明葉道,走近荇藤。
「是<殤之音>,只有這對獨一無二的『天籟之琴』才吹得出來。」荇藤放下口琴,沒看明葉。
「很珍貴吧!」
「是我母親的『遺物』。」荇藤冷冷道。
「對不起......。」明葉低下了頭。
「道什麼歉,反正她還活著,」荇藤語氣冷極,「只是也算死了!」
「如果不是因為你母親,那你為什麼哭?」明葉相當疑惑,「而且,你被選為接待,都這麼晚了還不回家,也太......。」
「你說家?」荇藤眼神是無盡的冷漠,「你以為我有『家』嗎?」
「荇藤......。」明葉怔住了,從沒遇過這樣的人,她實在無法想像,這女孩背後,到底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。
「算了,我今天心情很差,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吧!」荇藤站了起來,拿著口琴打算離去,「也告訴你吧!我之所以哭,是因為今天是阿姨的忌日。」
「阿姨?」明葉看著荇藤的背影。
「嗯,也就是把我養大的人,亞妲的上一任女王。」荇藤道,走出教室。
「養大?」明葉心中無限疑惑,那算哪門子的養大呀!才五歲就即位,頂多五年吧!不可能嘛!為什麼荇藤會對那女人那麼在意呢?也許,是那女人有可敬之處吧!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「進來!」梓南道,放下手邊的文件,看著走進來的馬卻斯。
「殿下,你找我?」
「是你要找我吧!」梓南微笑道,從位子上站了起來,走向馬卻斯,「總覺得你最近心事重重,好啦!現在我把加賓莎支開了,你總可以告訴我了吧!」
「殿下,請原諒,」馬卻斯道,在梓南面前跪下,「請批准我的辭呈。」
「馬卻斯?」梓南一臉不解,「先起來吧!如果你不告訴我原因,我是不會准的。」
「因為我......和一個人類女子相戀,所以......。」
「你可明白,解去你的職務,亦是除去你神族身分,你必須遭遇人類的生老病死。」梓南望著自己的得力助手,感到有些遺憾。
「請那麼做,否則我會無法忍受失去,以及看著心愛的女孩逐漸衰老而束手無策。」馬卻斯的態度堅決。
「這......,」梓南猶豫良久,嘆了口氣,轉向後方,「你可以出來了,加賓莎。」
「殿下,你......。」看見從密室出來的夥伴,馬卻斯臉上一陣歉意。
「假如加賓莎不反對,我便同意,我出去一下,你們談談吧!」梓南道,走出辦公室,順道關上門。
寂靜而陰暗的辦公室,在此刻顯得格外寒冷,二人一站一跪,許久沒有交談。
「起來吧!別對我跪著,我承受不起!」加賓莎冷冷道。
「加賓莎......。」馬卻斯站了起來,卻不敢直視她。
「我會答應,反正是夥伴,究竟比不上情人,是吧!大情聖。」加賓莎語氣中滿是挖苦。
「加賓莎,我知道我對不起你,只是......。」
「少說那些漂亮話了,你根本什麼都不懂!」加賓莎大吼道,眼淚奪眶而出,她走進馬卻斯,緊抱著他,「我求你,最起碼在這一刻,把我當個女人......。」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「殿下,您把他們留下來,不太好吧!」紫竹陪著梓南,走向靈界的封閉牢獄。
所謂的封閉牢獄,是關重罪犯人的地方,位於靈界底層,一年才准送到上面來活動一次,甚至有的犯人,一生皆置身黑暗。而用來關他們的監牢,以及手腳上的枷鎖,皆有壓制靈力的作用,對身體的負荷大得驚人,所以那些罪犯是不可能逃脫的。
「不然能怎麼辦?」梓南淺笑道,「那是他們自己的事,我插得上手嗎?」
「這樣說也沒錯啦!只是......。」紫竹打開了下層樓梯的鎖,二人繼續向地底深處前進。
「更何況,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,現在可是在辦公事呢!」梓南正色道。
「您是說......洛維?」紫竹的訝異掛在臉上,這是她很少展現的。
身為靈界助手(另稱靈使),為靈界上下遞送、管理文件,或者作為與靈界警察之間溝通的橋樑。而紫竹是從梓南執政起便擔任此一職務的,一向應對得體,很受梓南信任。
「何必那麼驚訝?」梓南微笑道,你是在想,那樣一個孩子能代替馬卻斯嗎?但可別忘了,他也是神族唷!」
「關於洛維的事,我是聽說過,但那是真的嗎?」紫竹謹慎的斟酌字句。
「看看你,別那麼小心嘛!如果想知道,我可以全告訴你。」梓南不禁笑了出來。
紫竹沒有回答,只是又開了下一扇門,呈現在眼前的,又是道長得望不見底的梯子,延伸到晦暗、不見天日的地底,這裡比地獄更像地獄,紫竹心想。
梓南明白紫竹的心情,索性笑了笑,輕拍了拍她。
「洛維只是個孩子。」紫竹淡淡道。
兩人不再交談,黑色的無盡向無底洞,沒有分毫聲響,只有二人的腳步聲,在狹窄的廊道之間迴盪......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「璃楓,你等一下就要上台了,我好緊張唷!」出田笑著,臉讓還泛起微微的紅暈。
「由香,你也真是的,又不是你上台!」旁邊的同學道。
「我就是緊張嘛!」出田搓著雙手道。
「放心,一切就交給我吧!」荇藤比出勝利的V字,自信十足地對出田微笑道。
「嗯!」出田點點頭,笑著看荇藤。
「真是的,為什麼這傢伙始終這麼單純呀!」荇藤心中暗想,「不過這也許就是,我會這麼在意她的原因。」
真是瘋狂了!伊蕾亞•亞斯特拉,你明不明白自己在幹嘛!怎麼會有這種痴傻的念頭,你根本就不需要相信人類,這些只懂得利用朋友,殘忍而自私骯髒生物。
只是,那個笑容好溫暖,好像再寒冷的角落,都可以被融化一樣……。
什麼嘛!那門子的歪理,一個妖怪,尤其是帶著污穢血統的,根本與幸福絕緣……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這天的升旗比以往早,大家都爭著一睹國王和皇后的風采,果然,國王和皇后致詞完畢,台下一陣歡呼,想當年美少年和美少女復國的那段佳話,就算只是一、二年級的孩子,也是知道的。如今年逾而立,添了幾分成熟穩重,卻依然帥氣、美麗。
接下來是校長、主任們的致詞,一大串陳腔濫調,伴著炎陽,實在讓人分外難受。
終於輪到荇藤了,她很得體的向國王、皇后,以及兩位公主行禮,擺出應有的笑容,做了一段簡短而適當的演講。再鞠躬下臺,立刻,台下陪同的官員們交頭接耳,議論著那女孩,而國王和皇后也頗為稱讚。
「綴雪,怎麼樣?」馬京茨微笑地看著妻子。
「不知是誰家的女孩,教養得真好,予薈、予紋,你們得多學學。」綴雪笑道,轉頭看兩個女兒。
「她比我小,為什麼要跟她學!」予薈不悅道。
「就是嘛!她一定連劍都舉不起來!」予紋道。
「真不該要文哥哥教你們劍術,把你們練野了!」綴雪有些不悅,「你們是公主,怎麼這麼沒氣度?」
「好了,綴雪,別人在看。」茨推了推她。
「她們都被慣壞了!」綴雪嘆了口氣,轉過頭來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「涼音,你就這麼忍氣吞聲呀!」冬馬很生氣道。
「可是,荇藤她做得很好,不是嗎?」東羽微笑地看著她。
「話是沒錯,只是......。」
「我們做的事也不差呀!準備國王、皇后的午餐,距離夠近了!」東羽端著菜,示意冬馬幫她,冬馬儘管不情願,仍舊乖乖的照做了。
其實,明葉想避開這場講演的,她討厭面對予薈、予紋姊妹,若是中午的餐點配置,由於不必見面,倒能接受。
「涼音,還有什麼要拿過去的?」冬馬問道。
「嗯......,」她思考了半晌,忽然看見架上的紅酒,「糟了,那是校長說要獻給國王的,看來我們再走一趟吧!」
「不行,我累得不想動了,而且國王皇后都就座了,我怕......。」
「怕你會緊張得說不出話來?算了,我一個人去吧!」東羽嘆了口氣,拿起兩瓶紅酒,向那特別廂走去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「怪了,我明明交代過東羽的,這丫頭今天是怎麼搞的!」見自己特意準備的紅酒遲遲未出現,校長心中有些氣憤。
就在這時候,敲門聲響起,校長眼睛一亮。
「東羽同學,你終於來了,以為你忘了呢!」校長故做和藹狀,東羽自是看得出來。
「校長都這樣費心交代我了,我怎麼可能會忘記呢!只不過,既然是校長的心意,當然要找個特別的時刻端上來。而且,我也希望自己有這個榮幸,能給國王陛下、皇后殿下斟酒。」東羽禮貌地對在場的各位致敬。
「那就麻煩你了,東羽同學,」綴雪微笑道,「校長,謝謝你精心準備的紅酒,讓你陪我們這麼久也辛苦了,還是快些回去用餐吧!」
「是......。」彷彿被下了逐客令似的,校長悶悶地開了門走出去了。
「那我現在就為各位......。」
「得了吧!明葉,對我們你客氣什麼,我會對海葉很過意不去的。」沙梨笑道。
「就是說呀!明葉,你就過來坐下吧!」芊織走過去,拉著明葉,要她在身旁坐下。
「明葉不敢!」明葉才碰著椅,便急急跪下,「我只是個平民,不能和各位平起平坐。」
「雲海教的?」廷道,笑著看茨。
「她呀!真是成熟得連我都不認識了!」茨輕笑道。
「就是啊,想起以前她纏著阿茨不放的模樣,現在真是變太多了!」沙梨道。
「少糗人了,沙梨!」馬京茨道,「好了,別再跪著了,這是命令,坐下吧!」
「是......。」明葉應諾,走向前謹慎地坐下。
早知道會這樣就不來了,明葉心中分外後悔。但能怎麼辦?只能硬著頭皮陪下去了!這頓飯,讓她如坐針氈。
<待續>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