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在血泊中,身體上的痛覺竟已麻痺了。
殘存著且揮之不去的,卻是心痛。
「這樣的我,果真配不上你吧!」那名喚雅迷莎的女子苦笑,失血過多已令她毫無說話的力氣。
意識已逐漸模糊了,若有一隻黑色大手,自地底伸出,將她四肢狠狠握住,捲進那股無名漩渦中......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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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者赫然醒來,表情是難有的惘然。
『雅迷莎,這般的你真是可笑。』
那聲音在夢中,在回憶中,更深植心中,同把鋒利無比的刀刃,刻劃著她已隨著外表而逐漸老邁的靈魂。
此刻,你在何處呢?──傷我至深的人。
我的改變你真望見了嗎?其實你不曾認真看過我吧!
頓時,靜蕪居的防衛系統──爵鈴大作,令她抽離那些記憶回顧。
「真是的,不讓一個老太婆沉緬往事呀!」老者苦笑,離開被子起身。
在走出那樸實無奇的宅子,她的步履相當穩健,不疾不徐。
這是當然的,她並不真如外表那般衰老──如果她不做那件事的話。
而望向不遠處,那打擾她冥思的冒失鬼,此刻已迫不及待飛奔而來。
「濱澄!」拋下身旁那眼神憂鬱的男孩,她自顧自的向老者飛奔,叫著只有少數人知道的,老者的本名。
濱澄嗎?似乎除了眼前的女人外,已沒人會這般稱呼自己了!
「都幾歲了倒還像個孩子!」隨手推掉欲撲向自己的對方,山芝表情帶著不悅。
「煙妤阿姨和山芝婆婆認識?」男孩細聲問道。
「不只認識,還熟得不得了呢!」煙妤道,許是男孩的認真過度,以及那極不協調的稱謂,讓她忍耐不住,不禁爆笑出聲。
「沒一天正經的!」山芝幾分無奈,然後望向男孩,「你便是蒼水真希?」
「嗯!」男孩點點頭,綻出一抹異常可愛而真實的笑。
曾幾何時,「蒼水」這個性不再是個沉重包袱,且蘊涵著幾分暖意?父親,我願意相信的,自己真是那樣被你所珍惜。
我會支持下去的,除非你已放棄。
「那麼,和我進來吧!」老者微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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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著靜蕪居外的紛飛細雨,山芝不自覺的嘆了口氣。
「怎麼,在感傷光陰似箭?」煙妤乍然出現,若有興味地調侃著老友。
「你倒真輕鬆自在,放得這樣開!」難得,一向與世無爭的山芝也放開牽絆,犀利地反擊回去。
「去,就只懂挖人家痛處!」煙妤不悅地嘟嚷著,在她身旁坐下。
一段感情,不論是被拒絕或被誤會,那種喜歡的心情,是根本不可能改變的。
沒想到,一向大而化之的自己,竟也會有這樣死腦筋的時候。
「最近,有去靈界嗎?」她淡淡問道。
「說到底你還是在意,那我告訴你,你的『殿下』目前可正意氣風發呢!而且......。」
「煙妤!」山芝打斷她,並非由於生氣,而是驚覺附近有不同的氣。
只見,雨絲紛落下,站著梓南以及荇藤......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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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涼音學姊!」出田大聲喊住東羽,聲音中透著急切。
「由香?」東羽轉過身,但由於身旁太多人,她也只能佯裝困惑。
「學姊,」出田氣喘如牛的跑到她身旁,未等調勻呼吸變著急道,「你知道璃楓她......。」
「嗯,我現在正在忙,所以,這件事情有空再談吧!」東羽可不想此刻說明那複雜的過程,何況周圍的人實在太多了!
「姊姊!」藍不知何時出現,拉住了要追問下去的由香,向她搖搖頭。
「那真是抱歉了,放學之後,約在上次的那塊空地可以嗎?」東羽擺露笑容,卻是問著藍的。
畢竟,還是只有藍知道吧!而且雖為弟弟,但經歷魔界的殘酷試煉,比起由香可說是懂事許多。
何況,關於同是妖怪的事,也許藍很可以理解自己無法在人群附近細述詳情的原因吧!
「嗯!」不顧一旁因迷惑而怔住的由香,藍點頭應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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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轉大,漫得四處濛濛。
心,亦是同雨景般迷亂。
良久,山芝與梓南對望著,無一方開口。眼底傳遞著的,是過往的記憶,在空氣中漸次擴散、巨大。
但,卻仍激不起心湖中的一絲波動。
也許,遠去的東西,便不會再望見。
只是,那東西真的存在過嗎?
「好久不見,梓南殿下。」沉默了些許時分,山芝才故作生疏的開了口。
「能和我進來嗎,伊蕾亞?」煙妤微笑地問道。
荇藤望了望神情極不自然的二人,然後點點頭,走向煙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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荇藤和煙妤進屋後,山芝和梓南依然站著,那靜寂像死了一般,吞噬著週遭的美麗氣息,突然之間,空氣冷了起來。
「濱澄,真沒想到我們還會再見面。」梓南僵硬地淺笑著,走近山芝。
「『雅迷莎』已死,殿下是司掌人類和妖怪生死的靈界少主,怎會不知這件事?」山芝道,眼神中帶著充分的拒絕。
「『山芝』嗎?」梓南苦笑,穿過山芝,在屋前小廊上憑柱而坐。
「是的,我是山芝。」老者微笑。
須臾,雨已停歇......。
<待續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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