亞妲的宮殿,不僅是內部的絢麗氣派,其外的庭園景觀亦頗為講究,明葉仍記得自己初次置身此處時的驚訝。
「我們就坐在這裡說吧!」明葉指著不遠處的古典涼亭道。
「嗯!」真希輕輕點頭,表示同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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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猜是因為乃樁小姐的病吧!」見蒼水不語,荇藤便兀自接了下去。
「伊蕾亞女王,我不懂你到底......。」
「『是我害媽媽生病的,所以爸爸才會這樣討厭我......。』」
「......。」蒼水訝異地看著她,不再是方才的神色自若。
和藍荷以及兼美姊妹一般,她擁有感應心靈的能力!
「『死了也許比較好,反正我沒有存在的必要......。』」荇藤輕嘆了口氣,望著前方華麗的窗簾。
「真希!」蒼水憂慮地轉身,快速跑離荇藤房間。
風自窗口飄出,只為追尋著屬於他的珍貴光芒......。
「真是的,竟然這麼多管閒事,」許久,荇藤喃喃苦笑道,「真是越來越不懂我自己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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涼風輕輕地吹撫,卻揮不去那沾黏在心底的鬱悶,死亡的陰影,同深不可測的黑暗,緊握住脆弱的靈魂,直至那名喚結束的日子到來。
明葉等待著男孩的主動開口,許是時間停滯了,沉默竟同得之不易的湯藥那般難熬。
「我不是蒼水一和乃樁的孩子。」期盼已久的第一句話,著實令明葉備受震撼。
「這怎麼可能,真希你和蒼水先生那樣相像......。」
「我的確是他們的親生兒子。」真希道,幼弱的眼神之中寫著失落。
「咦?」明葉被那矛盾的話攪的一頭霧水,於是只能更加迷惑的看著他。
「明葉姊,你猜得出來我幾歲嗎?」
「八歲?」真希大力的搖頭。
「再多一些。」
「九歲......十歲?」仍是搖頭,「十一?」
「十二,我今年十二歲了!」
「十二?」明葉的訝異全寫在臉上,「和伊蕾亞同齡?」
「因為生病──媽媽的病。」真希淡淡道,語氣漠然至不能再漠然。
明葉看著他,這番跳躍的飛快的述說,非但不能串起她腦中勉強理出的散落片段,反倒令一切更加混亂。
乍然,一個強大而熟悉的妖氣自後方漫來,但那並沒帶給人絲毫不安。
「蒼水先生?」明葉的詫異是理所當然的,畢竟生性謹慎的蒼水,是從未在人前如此放肆的。
想必他心中非常的慌亂吧!但這一切,到底......?
「真希,你真是那樣想的?」蒼水不再板著臉,現在站在明葉身旁的,儼然是副慈父典型。
「爸爸......。」真希低下頭,虛弱的話語中幾分難受。
「傻孩子,是你救了媽媽的,還不明白嗎?」蒼水嘆了口氣,走向前抱住了兒子。
不知為何,明葉在那剎那,彷彿望見了真希身上所閃爍的幸福光芒......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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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替代死亡?」明葉訝異的看著梓南,仍無法相信自己所聽見的一切。
所謂的替代死亡,就是為了讓一個人的生命延續,而把自己身上的病痛轉嫁到另外一個靈魂身上,最常使用的方式便是轉嫁到未出世的嬰孩身上。
但理論上而言,是沒有人會把這種孩子留下的,也許蒼水當時只是基於不忍吧!
──想要靠自己的能力,找出保住真希生命的辦法。
或許是因為不希望兒子為自己的費心而感到憂慮,也或許是擔心自己的能力不足而導致失去,總之,蒼水在真希面前的冷淡態度,並非他真心所願。
辭去靈界的職務,四處遊走魔界以及人界,只為了找出治療的方法,都做到這種地步了,假使仍救不了真希,最痛苦的,莫過於蒼水自己吧!
之所以會和梓南有機會交談,並非是明葉回到靈界,而是梓南由於個人因素和紫竹來到亞妲,此刻,亞妲的會客用小廳,除了梓南、明葉和紫竹,還有荇藤及若流。
而此時距和羅林契等人的戰鬥,已過了二個星期。
「但無論如何,真希都是他們的孩子吧!」沉浸在不可思議的事件中許久,明葉方才開口。
「哼,沒想到蒼水一和乃樁表面偽裝正義,倒還是做了這等可笑之事!」若流冷笑道。
「那麼我們了不起的亞妲輔政大臣若流大人,不也為了自己背棄朋友?」荇藤冷冷地睨了她一眼,令若流全然答不出話來。
的確,當初藍荷知曉自己的身世時,只有告訴少數好友,自然沒有漏了若流,不料,令她不得不回到亞妲承受這沉重負荷的,也正是她極其信任的好友。
荇藤的本意自然不是在敘述自己對於若流的憎惡,只是在用挖苦的方式要她閉嘴罷了!
至於有沒有激起若流心中的負面效應,這便不得而知了!
「但是真希怎麼會知道?」明葉有些擔心荇藤,於是便趕緊打斷了那陣尷尬。
不解為何,但她就是不希望荇藤和若流為了這些事情鬧得不愉快。
雖然就她這幾日的觀察看來,她們兩個的這種情況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!
「若流大人,你還待在這做什麼,不是有一堆國政急待你處理,還是,你又要讓助手替自己忙碌了!」荇藤仍對著若流,對明葉的問題恍若未聞。
「想讓我走何需這種態度,而且天知道你到底是在心疼凡則實德,還是『你的』侍衛隊長!」若流瞪著她,全然沒有掩飾心裡的不悅,轉身邁開步,朝大門走去。
雖然這緊張氣氛已屆高潮,但也總算告一段落,看見若流那逐漸遠小的背影,明葉著實鬆了一口氣。
「你是故意支開她的?」梓南道,儘管面帶微笑,語氣卻極其嚴肅。
「算是吧!」荇藤苦笑道,「事實上,接下來的談話內容,除了你我,我不希望有第三者在場。」
「好吧!」梓南雖不了解荇藤,卻多少可猜出待會那番密談的重大性。
「可......。」明葉本想留下,卻在望見梓南那異常冷淡的神情時吞下了話。
於是,紫竹和明葉離去並關上了大門,偌大的空間中,只留下輕微的吐息......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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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開什麼玩笑,原來你是為了那孩子!」乃樁憤怒道,眼神是無比的冷酷。
一點也不像......一個母親的語氣。
「你難道沒想過,真希現在是在為你受苦?」蒼水一反平時對待妻子的溫柔,態度相當激烈。
「我生的病,難道是我的錯?」乃樁苦笑,「蒼水一,你不覺得自己太過荒謬?」
「的確錯不在你,但那就是真希的錯嗎?」
蒼水的義正辭嚴,令乃樁霎時僵在那裡,答不出話來。
空氣沉重不已,如同四周纏裹了厚厚的層層絲線,置身於這密不透風的殼子中,那般難熬。
「只要再處理完一件事,梓南殿下就會答應我的要求,而在這之前,我會把真希交給山芝前輩,我也希望藉此機會,讓你有時間好好思考一下!」
畢竟,把真希留在乃樁身旁,對他們彼此都是傷害。
蒼水平靜的說完這段話,然後深深的嘆了口氣,轉身離去。
空氣中的凝滯,並沒有因那瞬間的空缺而得到改善......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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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靜蕪居?」荇藤冷淡地說出那幾個字,語氣帶著幾分輕蔑。
「嗯!」蒼水輕輕點頭,「雖非肯定,但我有感覺,這可以作為你『找尋』的起點。」
「從未收過徒弟的山芝,可能會收像我這般的妖怪當徒弟嗎?」荇藤冷笑著站起,抖落散在髮上的幾許淡紫繽紛。
此處為瑪木爾林,正綻著美絕的荇藤。
不遠處的真希,也靜默地聽著他們的對話。
「你也不是如此情願當別人徒弟的吧!」蒼水道,仍是微笑。
畢竟,在荇藤心底,能有資格稱的上是「師父」的,也只有那個已經去世的女子──藍荷,蒂茵芬‧亞斯特拉。
「說到底,你只是需要一個人,把你的兒子帶去靜蕪居罷了!」荇藤冷笑道。
「就當是這樣好了!」不變的笑容掛在臉上,蒼水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,「當然我也可以麻煩紫竹大人......。」
「你在激將?」
蒼水只是微笑,沒有答覆。
今晨的和風,令花香特別的甜,圍繞四周的,盡是和煦的氣氛。
<待續>
話說剛剛我才驚覺《異樣的降臨》是二十三章orz
回覆刪除所以說我根本就整個記錯,就再想這種寫法怎麼可能會十五章就結束(大汗)
所以如果我硬是在這個月po完的話,這個月這邊的篇數應該是會灌很多水吧XD
然後我發現我一直強調著夫以拉的存在。
這個bug其實不難補,因為若流的不滿是很明顯的嘛XD
但是該怎麼說,我總覺得,最擔心夫以拉的人,除了侍衛隊的傢伙們,就是若流自己了唷!
雖然外表看不出來X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