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敲門聲,讓蒂和爾自思緒中抽離,然後苦笑,走向門口。
「有什麼事嗎,馬茜亞醫生?」打開門,他退後一步,要讓她進去。
「我不是來和你談話的,蒂和爾殿下。」
「那麼......。」
「我是來帶你離開佚光的,」馬茜亞道,表情十分嚴肅,「當然,你也可以選擇不信任我。」
「不,我並沒有不相信的理由,只是,為什麼呢?」蒂和爾看著她,帶著相當的疑惑。
「那麼請問殿下,前來瑪嘉契恩的目的是什麼呢?」
「原本,是為了說服畢恩溫舅公,還有救蒂加斯琦的,可是......。」說到這裡,他話語赫然中斷,眼神也泛著一份哀傷。
「可是,現在你明白,自己是誰也救不了的,對吧?」馬茜亞看著他,苦笑著替他接了下去。
「......。」蒂和爾看著她,開不了口。
「抱歉,我不是來挖苦你的,而且我們時間不多,趁老大回來之前,請快點跟我離開吧!」
「但是,『恆垠』......。」
「放心吧!畢恩溫的『黃恆』是不能使用的,那只是為了騙過老大罷了!」馬茜亞道,然後轉身,要蒂和爾跟上。
蒂和爾輕嘆了口氣,然後自房裡拿起佩劍,追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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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從床上驚醒,胸口有種悶脹的疼,似乎是極壞的預兆。
「怎麼了,公主,睡不著嗎?」一旁的暗兒感覺到她起身,也就醒來了。
儘管此刻的伊蕾亞已貴為亞妲女王,但她和暗兒私下的稱呼,仍是同她當公主之時,毫無變化,此外,她們同寢的事,也一直沒有改變。
「不,只是做了惡夢,沒事的,你快睡吧!」伊蕾亞微笑道。
「喔!」暗兒點點頭,並沒有多加懷疑。
伊蕾亞也躺了下來,卻因那預感而心神不寧,盯著天花板,直到天明。
到底會發生什麼事呢?她實在不敢去想。
如果,每件不如意的事,都可以如同做了惡夢,有機會重來就好了!
可惜,自己已不再是可以那樣天真的身份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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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把她交給我,裘怡姿。」在把出田放置在一棵枯木旁,並設下隔界後,暗兒開口道。
裘怡姿沒立刻回答,但依暗兒的個性──她鮮少對自己使用命令句──,可見她態度的堅決,使得自己實在沒反對的理由。
只是,她感到相當不安。
如今的暗兒是比剛到蒂加斯琦這邊時精進了不少,但終究還不夠強,而且,再怎麼說,也絕不會是伊蕾亞‧亞斯特拉的對手呀!
更何況,她也很清楚,蒂加斯琦所想的。
表面上,她們都是蒂加斯琦最得力的助手,蒂加斯琦對她們同女兒一般疼愛,但事實上呢?
她很清楚,她們對蒂加斯琦而言,只是用以對抗亞妲以及在這魔界擴展勢力的工具罷了!
說到底,她們什麼也不是!
只是,她又能告訴暗兒什麼呢?
全然無知,其實,比什麼都知道強得太多。
「好吧,但要小心。」裘怡姿苦笑,然後把火把和一張符咒扔上天,頓時,在這廢棄村中的天空閃起一片火光。
「看來,不打倒你們,是救不了人。」荇藤冷笑著,並看著頂上由符咒及火焰交織成的燈火通明。
「公主並沒要我們決鬥,你們未必非和我們死鬥不可,公主只是,不想讓你們救人救得太輕鬆罷了!」裘怡姿道。
「哼,我怎麼不知道,蒂加斯琦她這麼好心啦!」荇藤冷冷道。
「我不許你批評公主!」暗兒吼道,眼神中充斥著怒意。
提言悄悄觀察著荇藤,只見她平靜依舊。
但她的內心,想必不會如此風平浪靜吧!畢竟,自方才那段敘述之中,他可以感受出,荇藤對暗兒的重視,不論暗兒是否明白,在她心中,那絕對已超越了主僕。
只是,曾情同姐妹的她們,怎麼會演變成今日的局面呢?
「公主?」荇藤把目光移向暗兒,話語摻了分嘲諷,「所以說,蒂加斯琦,現在是你的『公主』囉?」
「有人會如此直呼母親名諱的嗎,伊蕾亞‧亞斯特拉?」暗兒瞪著她,並拔出了劍。
「那麼,我們也到另一頭開始吧,提言壽!」裘怡姿冷笑道。
然後,兩場不同情緒以及命運的決鬥,就在那火光下,迅速且劇烈的展開......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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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兒醒來時,只見到不遠處餐桌上屬於自己的早餐,以及伊蕾亞用剩的半個三明治,不只如此,她連咖啡都沒喝完就走了。
看了看時鐘,已是九點半,不知道伊蕾亞究竟去了多久。
不過,這種情況,也不是頭一遭了,自從她接任亞妲女王,就不能再像從前一樣,老是待在房裡,不但很常早起晚歸,在房裡也老是心事重重的,每次暗兒因為擔心而問她,她也就只是如常的笑容回以一句「沒事」。
仔細想想,自己實在一點也不了解她,連她父母親的事都沒聽她提起,也很少聽她對自己傾訴心事,那麼,自己留在她的身邊,到底有什麼意義呢?──最近,關於伊蕾亞對於自己的看法,令她既擔心又害怕。
但是,自己應該還不至於這麼沒價值吧!因為,現在除了負責輔政的伊莎萱公主之外,她不就只會對自己笑嗎?
可是......。
不,她已經,一點自信也沒有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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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見若流又嘆了口氣,和她同行前往靈界的密令凡則實德‧畢休,不禁有些擔心的轉頭看她。
凡則實德是他在蘇妲擔任將軍時的副將,在蘇妲被滅,若流建立樟奉之後,也協助她打理,在樟奉被滅,她成為理森的「降將」後,更是一直跟隨著她。
當然,凡則實德的優點不只是忠心,在能力及實力方面,他的確也值得信賴,這點,伊蕾亞也是認同的。
若非因為他的性別,也許伊蕾亞早就讓他擔任另外一名輔政大臣了。
「大人既然如此憂慮,怎麼不和蒼水先生一起去呢?」
「我說過了,我沒有理由,也......。」
「其實都是藉口吧!大人對於我還放不下心嗎?」凡則實德打斷她,微笑著問道。
若流又嘆了口氣,扭過頭,看著窗外行經的景象,沉默良久。
「伊蕾亞和暗兒會走到這一步,其實全是我造成的,所以,我不知道自己要以什麼立場去面對她們的對決。」
「但大人不相信女王能贏嗎?」
「如果對方不是暗兒,而是實力等同於暗兒的任何陌生人,我就不會有任何憂慮了。」若流苦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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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伊蕾亞,我問你最後一次,為什麼要背叛我?」暗兒站在那裡,望著她的目光中,隱約透著恨意。
其實,那憎恨是淡的,荇藤看得出來,並因為這個發現而有些訝異。
怎麼可能這麼淡呢?
不過她很清楚,此刻自己的回答,將會決定暗兒對自己的恨加深或者消除。
她的選擇呢?
是的,答案早就是那樣了!
「背叛?」她看著暗兒後方的深橙,猶如漠視她的存在一般,「你以為自己是什麼身分,和我配用得上背叛嗎?」
「你......。」暗兒看著她,先前那些顏色,已加深了些。
「還不夠明白嗎?」她冷笑著,拔出劍,「你果然一直都這麼傻呢,暗兒,我是說,你只是我的玩具罷了呀!」
暗兒瞪著,眼淚卻也不爭氣的掉了下來,荇藤看著她,沒有動作,卻也沒有鬆懈。
良久,暗兒才止住了淚,她蠻橫的抹去,復又瞪著荇藤,握緊劍,朝她刺去......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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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另一頭,提言和裘怡姿的激戰早已展開。
儘管他們這是首度交鋒,但因為對彼此的戰績都早有耳聞,因此,雙方都好像在和死對頭戰鬥一樣,不敢有分毫疏忽。
他們都是用劍高手,結果都沒拔劍,才一開始就使用靈力以及妖力戰鬥。
裘怡姿擅長的是符咒,而提言則是武器型靈力,諸如子彈和飛鏢。
由於勢均力敵,你來我往之下,他們幾乎都沒受傷。
不過,提言有種感覺,對手似乎是要把他引進這廢村旁的樹林之中,所以,他也盡量的使自己保持在原地,以免中計。
奇怪的是,裘怡姿對於他的反應,似乎一點也不焦急。
「她到底有什麼打算呢?」提言一邊和她交戰,一邊不自覺的擔憂了起來......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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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二位打算去夜遊嗎?」才一走出佚光隔界,馬茜亞及蒂和爾便見到站在那裡的濋州以及琳菲亞。
「畢恩溫......。」馬茜亞看著他,表情很是複雜。
蒂和爾輕輕嘆了口氣,轉身就要走回,卻被才剛從隔界中走出的荷茵擋住了。
「你的決心,難道就只有這麼一點嗎,蒂和爾殿下?」荷茵看著他,平靜的語調,卻似乎透著些怒意。
「我原本就相當膽小,是你們都太高估我了!」蒂和爾苦笑道。
「琳菲亞,你先走吧,不是有急事要辦嗎?」濋州看著馬茜亞的方向如此道。
「濋州,你不會是打算......。」
「走吧!」濋州微笑道,硬是把她放上馬,要她離開。
一直到琳菲亞的妖氣因距離過遠而感覺不到,他們四個就那樣站在那裡,一語不發。
「請把你的佩劍和我手上的這把交換吧,殿下。」荷茵微笑著,率先開口。
「舅公!」蒂和爾轉身,正對著濋州,表情相當訝異。
荷茵的行動,也就等於是濋州的命令,這點,他十分清楚。
馬茜亞望著濋州,淚在眼眶中打轉,她強忍著,就是不要它泌出。
「別浪費時間了,何況,荷茵替你打的劍,總不會比我當初送的糟吧!」
「......。」他苦笑著嘆了口氣,和荷茵交換劍。
濋州走向不遠處的大樹,解開二匹馬,騎上其中一匹,並示意蒂和爾過去。
馬茜亞原想跟去,卻被荷茵攔住。
「馬茜亞醫生,你應該不會希望,畢恩溫殿下失去他最好的醫官吧?」
「可是......。」她的淚,終於忍不住,在那瞬間傾瀉而出。
而蒂和爾,早已隨濋州乘著馬,在夜色之中,奔向魔界的未知角落......。
<待續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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