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/06/26

《異樣的降臨》第十六章  by 優加

開學二個月後的一個星期三,荇藤無預警的出現在大門口。
就好像先前已經知道似的,由香對於站在那裡的好友沒有任何訝異的情緒,只是上前給予一個熱烈的擁抱。
「歡迎回來,璃楓。」由香開心道。
「謝謝!」荇藤微笑道。
藍走了過來,有些疑惑的打量著荇藤身旁的紅髮少年。
就在這時,東羽也出現了,只是,她臉上帶著比藍更強烈的困惑。
「你是真希嗎,為什麼長這麼高了?」東羽不禁大叫,令四周的人把目光投了過來。
「涼音姊,拜託你別這樣。」他苦笑著。
東羽盯著他,比先前更懷疑了!
不只是外貌,就連談吐、氣質都比先前成熟許多,這當真是蒼水真希嗎?
荇藤看了少年一眼,但沒開口,然後走向東羽。
「他的確不是蒼水真希,而是絮。」荇藤輕聲道。
「咦?」
「總之,放學之後在告訴你吧!」荇藤淡淡道,「一切有點複雜。」
「你又在賣關子了,在靜蕪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,為什麼......?」
「快打鐘了唷,涼音學姊!」荇藤道,露出那常在學校展現的笑容。
「我知道了啦!」東羽有些不快,但還是轉身離去。
「那麼姊姊,放學見!」藍對由香笑道,也向另一邊走去。
「璃楓,其實你沒必要帶我來的。」絮道。
「你為什麼不能當作,我是帶蒼水真希來的?」荇藤反問。
「我們是不是也該走了呢?」由香道,對他們微笑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在靜蕪居的會客小茶室中,蒼水一、梓南、山芝、煙妤圍著一個方形茶几坐著,而提言壽則站在梓南後方。
「這樣真的沒問題嗎,讓真希和伊蕾亞在一起?」煙妤開口道。
「這不是重點吧!」梓南突然吼道,並頗不高興的瞪著蒼水。
「的確,身為一個妖怪,是不應該犯下如此的罪的,但身為一個父親,可就很難說了!」山芝道,言語卻像在暗示著什麼,令梓南有些慌張地轉頭看她。
「因為我愚蠢的自私而犯下的罪,我願意受刑。」蒼水淡淡道。
這適時的插話,也化解了梓南和山芝間的尷尬,反倒讓煙妤不禁笑了起來。
「煙妤!」梓南看了她一眼,然後輕嘆了口氣,轉向身後的提言,「你從剛才就有話想問吧,壽?」
「……我只是想知道,絮的心病痊癒了嗎?」提言道,然後帶著幾分歉意笑了笑,「抱歉,大家都是在擔心蒼水真希,我卻只在意這個。」
「已經好了,起碼是沒有那個跡象了。」山芝微笑道,「多虧了璃楓丫頭。」
「那真是太好了!」提言笑道。
「我還是覺得濱澄妳對伊蕾亞太過放心了!」煙妤道,臉上透著些不悅。
「師父信任徒弟,是天經地義的事吧!」山芝道,語調同先前般自在。
「但是......究竟為什麼呢?一向慣於孤獨的伊蕾亞,竟然會想幫助一個僅有一面之緣的花妖,連我都覺得疑惑呢!」梓南道。
「慣於孤獨?」山芝冷笑著,「那只是不希望傷害別人罷了!」
「濱澄......。」梓南轉頭看她,但卻沒把話說出口。
眾人沉默著,就連蒼水和煙妤,也因為身分尷尬而找不到理由開口打破僵局。
「殿下,請問我可以作一個無理的要求嗎?」提言道,令梓南轉頭看他。
「你說吧!」梓南微笑,已恢復了鎮定。
「能讓我到蒼水真希身邊嗎?」
「好吧!」梓南自嘲地笑了笑,「謝謝你了,壽。」
「殿下,你在說什麼嘛!」提言輕笑道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在明葉家中,荇藤、絮、明葉喝著雲海準備的飲料,然後明葉一家聽絮及荇藤敘述前一個多月在靜蕪居發生的種種。
「也就是說,真希會忽然長高,是因為他的病痊癒了,以及練劍的關係?」明葉問道,表情仍有些訝異。
「對一個發育期的男孩來說,這不算什麼吧!」絮苦笑道。
荇藤看著絮,好像可以理解他言語間所蘊含的其他意義,原想開口,卻礙於大家在場而沒有作聲。
「我可以問一個不太重要的問題嗎?」海葉插口道。
荇藤和絮向他點頭,表示同意。
「絮和真希,你們的轉換時間是多久一次?」海葉道。
「坦白說,幾乎沒有規則可循,」絮苦笑道,「而且也不是我們自己可以控制的。」
「這樣啊!那還真是不尋常。」海葉道,不禁眉頭輕皺。
「不然,一般的情況是怎樣?」明葉道,看著父親。
「『附』的靈魂轉換,通常都是有規則的,否則會造成某一個靈魂的疲乏。」海葉道。
「疲乏?」
「也就是因為靈魂依附時間太長,而造成的一種靈魂脆弱狀態,輕者會脫離軀體,重者則可能再也回不去原先軀體。」荇藤解釋道。
「真是的,擔任靈界警察前不都會上課嗎?」雲海瞪了女兒一眼道。
「我記不住這麼多嘛!」明葉道,表情有些無奈。
聽著母女二人的對話,讓荇藤及絮不禁笑了起來。
「這似乎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笑呢!」海葉對著荇藤微笑道。
過往的悲傷太過沉重了,能強忍住悲傷的淚已屬不易,會心的笑幾乎是不可能的。
「海葉先生,我不是常笑?」
「那是強顏歡笑,你自己清楚。」海葉輕嘆道。
就如同藍荷一樣......。
雲海看著海葉,十分清楚他心中未道出的話語,但沒有去逼問的意思。
她明白的,海葉當初戀上的,是那個和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表妹藍荷,並且願意為她做任何事。
「我想,我們也差不多該離開了!」絮直覺場面有種詭譎的靜默,而且荇藤的心緒也不似往常的冷靜,於是趕忙道。
「嗯,我送你們吧!」明葉似乎也了解了他的意思,於是站了起來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提言離去後,四人有好一陣子沒有開口。
最後,煙妤終於是受不了所以站了起來。
「真是的,你們有話要說就先開口行不行,我都快要悶死了啦!」煙妤吼著,惹得山芝忍不住,輕笑了起來。
「那麼我說吧!」見煙妤已坐下,蒼水便開口道,「是和壽的身世有關。」
「就知道你一定會挑個時間提,」梓南苦笑道,「沒錯,他是我和濱澄在八年前偷偷產下的孩子。」
「那為什麼要騙那孩子,關於『就夢』血統的事。」
「那不是騙,」山芝苦笑道,「我的確曾是『就夢』的巫女,儘管在遇見你們三個時,便早已喪失資格了!」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「璃楓!」「絮!」明葉的氣才剛消失,他們便同時道。
然後,不禁因尷尬而一道露出輕笑。
「你先說吧!」荇藤道,因為這時在等紅燈,所以他們都停了下來。
「我只是對你有些擔心,你的心很亂。」絮道,轉頭看她。
應該和海葉方才那對話有關吧!
「我要說的話也和你差不多,說起來真是怪透了!」荇藤苦笑道。
其實她早就覺察了自己的變化,這似乎和這些日子以來在靜蕪居的生活相關。
「我以為自己一直很平靜。」
「你是呀,我只是擔心你對蒼水真希那沒有理由的歉意。」荇藤淡淡道,語言之間,有份連她都沒感受到的慍怒。
「可是......。」
「算了,聽你解釋我更受不了!」荇藤苦笑道,「話說回來,你不會心靈感應吧!怎麼能感應我的心緒?」
「我也不清楚,也許是因為那枚蝴蝶鏢的關係吧!」絮道。
「真是荒謬!」荇藤輕輕道,但語氣裡並沒有那個意思。
紅燈轉綠,於是他們走過馬路,並且沉默著,不再交談。
只是,彼此心中,又多懷抱著一份複雜的心事......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出田姊弟此時正在家中,由香已換好便服,打算出門去購買晚餐的材料。
「阿藍,要一起來嗎?」由香見藍已站在自己身邊,感到有些疑惑。
「嗯!」藍點頭微笑。
「由香,別給弟弟亂買東西!」正在洗米的父親自廚房探出頭來。
「知道了!」由香笑道,然後和藍消失在玄關。
不久之後,是門關起的聲音。
其實,父親和由香都不知道,藍今天之所以想跟著由香出門,是基於一種強烈的不安──他有預感,一份未知的危險籠罩著由香,儘管他也不明白那究竟是是什麼,以及何時降臨,所以他暗自決定,這幾天不讓由香落單。
但願一切只是錯覺而已......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或許由於外貌,真希很快就成了班上的焦點。
「真沒料到我們班上的女生這麼花痴。」荇藤苦笑道,望著不遠處圍著真希的那些女同學。
她們並不知道,今天的真希,並非前天的那一個。
「璃楓你......該不會在吃醋吧?」出田笑道。
「別開玩笑了!」荇藤看著她,感到有些無奈。
「但是,你們之間很有默契,而且他也不會像涼音學姊一樣,叫你伊蕾亞。」出田道。
「由香!」荇藤出其不意的握住出田的右手腕,令她有些吃驚。
「璃楓,你怎麼了?」出田看著她,帶著驚訝及不解。
「你是蒂加斯琦那邊的吧!」荇藤冷冷道,「別以為我在人界就會這麼鬆懈,妖怪的脈動和人類可不同。」
「喔!那麼伊蕾亞女王,在測試我的脈動之前,你是如何發現的呢?」對方冷笑道。
「你的心音,因為受過訓練而什麼都不想,只要會一點心靈感應的都有理由起疑。」荇藤淡淡道。
「真了不起!」她輕笑,透著些許諷刺,「那麼可以放開我了吧!就算你殺了我,公主也不會放了出田由香的。」
荇藤放開手,帶著忖度目光盯著眼前這假扮出田的敵人。
一向她慣於自眼神去看穿一個對手,但這回,她卻一點勝算也沒有。
就在這時,上課鈴響,打破了這僵局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午休時間,荇藤和絮站在學校頂樓,等待那二個靈界警察前來。
昨天提言就來找過絮,現在更和他同住,所以荇藤和提言已認識彼此。
由於出田由香的事,是絮自己察覺的,讓明葉以及提言知道也是他的意思,因此,荇藤根本無法阻止。
「你真的不會心靈感應嗎?」
「或許我的心靈感應,只可以感應你的心吧!」
「真噁心!」荇藤道,然後轉頭看著向他們走來的提言。
「過來這裡前我去過出田藍的班級,他今天沒來上課。」提言道。
這時,明葉也走了過來。
「你是誰?」明葉看著他,露出警戒的神色。
「我是提言壽,和明葉姊一樣是靈界警察。」提言微笑道。
「應該是不用他拿證明了吧!涼音學姊。」荇藤冷笑道。
「伊蕾亞,你現在還有心情開別人玩笑!」明葉道,感到十分生氣。
她著實不解,荇藤此刻何以能這般鎮定。
出田由香被綁架,要不是因為她......。
「璃楓姊,」提言不其然打斷這僵局,「你可以告訴我們嗎,蒂加斯琦要人傳達的話。」
「也沒什麼大不了的,今天傍晚前往克利恩村。」荇藤淡淡道。
「那裡不已是廢村了?」提言道,語調透著疑惑。
「這是當然,那是我被收養的村子,蒂加斯琦設計『擋荷計畫』毀了那裡──包括我的養父母。」荇藤道,語氣平靜依舊。
「也許是陷阱,這樣......。」絮看著她如常的側臉,心中分外憂慮。
「不是也許,」荇藤冷笑道,「蒂加斯琦會選在那裡,本身就是個陷阱。」
「既然這樣,你不覺得自己太莽撞了?」明葉道。
她真的感到越來越迷惑了!
「我有非見不可以的朋友,以及非結束不可的事,所以非去不可。」荇藤淡淡道。
「何況,憑我們的力量,阻止不了你,是吧?」絮道,眼底泛著哀傷。
「我可以跟你去嗎?」提言道,表情十分認真。
荇藤轉身看他,沉默著,似乎在考慮。
「為什麼?」
「一定要有原因才可以幫你嗎?」提言又恢復了笑,但眼神很堅定。
「多管閒事的人,通常不長命的。」荇藤冷冷道。
「反正太過長久的生命,也未必是件好事吧!」提言輕笑道。
<待續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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